“我还带了点别的。”许知年又往前迈了一步,把手里另一个袋子递过来,“你之前说喜欢吃巷口那家的糖糕,我今天路过,买了点,还是热的。”
沈听白的指尖颤了一下,他只在结婚后的第二天,跟许知年提过一次巷口的糖糕,当时许知年正看着文件,嗯了一声,没抬头,他还以为许知年没听见。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许知年居然还记得。
“不用了。”沈听白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那个袋子,“我现在不太想吃甜的。”他没说谎,这几天胃刚好点,医生让他少吃甜腻的东西,可更重要的是,他不敢接——许知年的一点示好,就像根细针,会扎破他好不容易筑起来的平静,让他又想起那些被误解、被冷落的日子。
许知年的手僵在半空,袋子里的糖糕还冒着热气,透过纸袋,能闻到甜香。他看着沈听白往后退的动作,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闷得慌。
“那我把糖糕放这儿了。”许知年把袋子放在长椅旁边的地上,没再靠近,“你要是想吃了,再拿。”说完,他又看了眼沈听白怀里的画框,视线在画纸上停留了几秒,才转身往街对面走,脚步比来时慢了点,走到车边时,还回头看了一眼——沈听白已经重新坐回了长椅上,没看他,只是低头翻着手里的笔记本,阳光落在他的头发上,软乎乎的,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距离感。
许知年坐回车里,没立刻开车,而是拿出手机,点开了陆栖衍的微信。看到陆栖衍给他发过一条消息:“你别打扰沈听白,他现在好不容易能睡个安稳觉。”
“我知道了。”许知年回了消息,收起手机,发动了车子。路过咖啡馆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往里面看了一眼,看见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个穿米色毛衣的女孩,正对着电脑打字,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旁边放着杯热牛奶,那是沈听白以前的习惯,不管写东西写到多晚,都会喝一杯热牛奶,说这样睡得香。
他心里又沉了沉,踩下油门,车子慢慢驶离了这条街。
这边,陆栖衍把手机揣回口袋,哼了一声。
温砚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沈听白——他已经重新打开了笔记本,笔尖落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又停住,手指在纸页上轻轻划着,像是在琢磨句子。
“你别对他太凶。”温砚说,“他今天来,没逼听白做什么,也没说不该说的话。”
“我不凶他,他就该得寸进尺了!”陆栖衍梗着脖子。
温砚没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沈听白的肩膀。沈听白抬起头,笑了笑,眼里没什么情绪,却也没之前那么紧绷了:“没事,我没往心里去。”他确实没往心里去——不是不介意,是太累了,累得没力气去恨,也没力气去在意,只想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日子,把那些不好的过去,慢慢压下去。
“对了,听白,”温砚转移了话题,“下周六我有个画展,在美术馆,你要不要去?”
沈听白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啊,我去给你捧场。”
“太好了!”陆栖衍立刻凑过来,“我也去!到时候我给你们当司机,还请你们吃火锅,砚砚,你上次说想吃的那家老火锅,我已经订好位置了!”
温砚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画展是下午,火锅晚上吃,你急什么。”
“我这不是怕你反悔嘛!”陆栖衍笑嘻嘻的,又转向沈听白,“听白,你也一起去哈,那家火锅不辣,有清汤锅底,还能煮嫩豆腐,我记得砚砚说过,你喜欢吃煮得软乎乎的豆腐。”
沈听白心里暖了暖,点头:“好。”
几个人又聊了会儿,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温砚和陆栖衍才走。陆栖衍走之前,又把那个装着糖糕的袋子往沈听白手里塞:“拿着吧,扔了可惜——你要是不想吃,就给你楼下的张奶奶,她喜欢吃甜的。”
沈听白接过袋子,点了点头:“谢谢。”
看着两人走远,沈听白才抱着笔记本和画框,慢慢往楼上走。回到公寓,他把画框挂在客厅的墙上,刚好在书桌对面,坐下来就能看见。又把笔记本放在书桌上,翻开,里面的银杏叶掉了出来,他捡起来,重新夹好,指尖扫过纸页上的句子,那是他写的:“今天天气很好,风很软,楼下的银杏叶黄了,有人给我送了画,还有枣泥糕。”
他拿起笔,在后面接着写:“还有人送了糖糕,很甜,像小时候妈妈给我买的那种。”
写完,他合上笔记本,走到厨房,把糖糕拿出来,装在盘子里,下楼送给了隔壁的张奶奶。张奶奶接过糖糕,笑得眼睛都眯了:“听白啊,你真是个好孩子,总想着奶奶,对了,刚才楼下停着的那辆黑车,是不是来找你的?”
沈听白愣了一下,点头:“嗯,一个朋友。”
“那小伙子看着挺精神的,就是脸色不太好,站在楼下看了你半天,也没敢上来。”张奶奶叹了口气,“是不是跟你闹别扭了?年轻人嘛,有话好好说,别总憋着。”
沈听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