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好
    一周后的周六下午,沈听白坐在公寓楼下的长椅上,膝头摊着本摊开的笔记本,笔尖悬在纸上半天没落下。风卷着几片银杏叶飘过来,落在他手背上,带着点秋日的凉,他指尖动了动,把那一片叶子捏起来,夹进了笔记本里,那是温砚上次来送画材时说的,写不出来的时候就攒点“活物”进去,让纸页里也藏点烟火气。

    公寓楼对面是家老咖啡馆,玻璃门被推开,陆栖衍咋咋呼呼的声音隔着街都能飘过来。他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纸袋,另一只手拽着温砚的手腕,脚步放得慢,显然是在配合温砚的步调。温砚怀里抱着个画框,垂着眼看路,耳尖有点红,大概是被陆栖衍刚才在店里说的话逗到了。

    “你走慢点儿,我画框要歪了。”温砚的声音不高不底,却精准地让陆栖衍停住了脚步。他赶紧松开手,伸手帮温砚扶了扶画框边缘,动作轻得像怕碰坏了什么宝贝,嘴里还在念叨:“对对对,咱们温小砚的画金贵,碰坏了我赔得起画框赔不起你心疼。”

    温砚没接话,只是偏头往沈听白的方向看了眼,抬手跟他打了个招呼。沈听白也扬了扬嘴角,把笔记本合上,往旁边挪了挪,给两人空出点位置。

    陆栖衍先凑过来,把纸袋往长椅上一放,里面的糕点盒子撞出轻响:“哎,沈听白,温小砚同学给你带的枣泥糕,这家不甜腻,我让老板少放了糖。”说着又从口袋里摸出个药盒,塞到沈听白手里,“还有这个,你栖衍哥托人从市一院开的助眠的,听小砚说你半夜总醒,这个比你之前吃的温和,记得睡前半小时吃。”

    沈听白捏着药盒,指尖碰到盒身的温度,心里暖了点,低声说:“谢谢你们。”他没提自己已经连着三天能睡满五个小时了,自从搬来这里,没有了别墅里空旷的回声,没有了许知年若有若无的冷气压,连失眠都轻了些。

    温砚把画框放在腿上,打开搭扣,露出里面的画:浅灰色的底色上,画着公寓楼下的长椅,长椅上坐着个人,膝头摊着本子,手里捏着片银杏叶,嘴角微微上扬,正是沈听白坐在树荫下的样子。笔触很轻,连风卷着头发的弧度都画得软乎乎的,没有一点冷意。

    “在画室正好看到就画了。”温砚说,“你要是不喜欢,我……”

    “喜欢。”沈听白打断他,伸手碰了碰画纸上的银杏叶,指尖扫过细腻的颜料,“我很喜欢,谢谢你。”这是他搬来后收到的第一份“礼物”,不是金钱,不是物质,是有人把他安安静静坐着的样子,认真画进了画里。

    陆栖衍在旁边凑趣:“那必须喜欢!咱砚砚画了一上午,早上吃饭都在想你头发飘的方向对不对——哎,砚砚,你刚才还不让我说!”

    温砚瞪了他一眼,耳尖更红了,伸手把画框往沈听白那边推了推:“挂到墙上吧,墙上空着不好看。”

    沈听白刚点头,就听见身后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很低沉,却有点耳熟。他后背僵了一下,没回头,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药盒。陆栖衍的笑声也停了,抬头往街对面看了眼,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街对面停着辆黑色的轿车,车窗半降,许知年坐在驾驶座上,视线正落在这边。他没下车,也没按喇叭,就那么坐着,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动了动,像是在犹豫什么。

    “装什么装,想看就过来啊,又躲车里当缩头乌龟算什么事儿。”陆栖衍没压低声音。

    温砚拉了拉陆栖衍的胳膊,摇摇头,又看了眼沈听白的后背,他肩膀绷得很紧,却没回头,只是把手里的银杏叶重新夹回笔记本里,动作慢得有点刻意,像是在掩饰什么。

    街对面的车门终于开了。许知年走下来,穿着件简单的深灰色卫衣,没打领带,也没穿平时的西装,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点,却还是带着股说不出的紧绷感。他手里拎着个纸袋子,站在路边,没过来,只是隔着几步远,看着沈听白的背影。

    “我过来送点东西。”许知年的声音有点哑,大概是很久没跟沈听白说话了,“你上次把笔记本落在别墅了,里面夹着你的……额…手稿。”

    沈听白这才回头,视线落在许知年手里的纸袋子上——那是他常用的一个蓝色笔记本,里面记着些零散的句子,还有几页是写给他妈妈的信,没来得及寄出去。他当时收拾东西太急,把这个本子忘了,后来也没敢回去拿。

    “谢谢。”沈听白站起身,想走过去拿,刚迈出一步,陆栖衍就先他一步冲了过去,把纸袋子抢了过来,翻了翻,确认里面只有笔记本,才递给他,嘴里还嘟囔:“许总倒是有心,还记得送东西来。。。”

    许知年只是看着沈听白:“里面的东西没动过,我……”他想说自己看了几页手稿,看到里面写着“想有个小院子,种点薄荷,晚上能听见虫叫”,才知道沈听白想要的从来不是许家少夫人的身份,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现在说这些,显得太刻意,也太苍白。

    沈听白接过笔记本,抱在怀里,指尖碰到纸页的温度,心里沉了沉。他没看许知年,只是低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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