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力气立刻走,顺手抄起桌上那本摊开的笔记本,指尖划过“孤岛”两个字的墨迹,纸页边缘被潮饼干的碎屑蹭得发毛。刚要把本子塞进包里,画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冷风裹着点松节油的味道灌进来,身后传来陆栖衍咋咋呼呼的声音:“温小砚!我跟你说楼下早餐铺新出的糖糕巨好吃,我排了二十分钟队……哎?沈…沈听白?你怎么在这儿?”
沈听白回头时,陆栖衍正举着个油纸袋往温砚手里塞,见着他,眼睛一下瞪圆了,手里的糖糕差点掉地上:“不是吧兄弟,你这脸白得跟温小砚画里的石膏像似的,昨晚被许知年那冰块儿冻着了?”
温砚从陆栖衍手里接了糖糕,没吃,先递到沈听白面前,声音轻得像落在纸页上的铅笔印:“吃点?垫垫肚子。”他看了眼沈听白按在肚子上的手,又补充了句,“热的,不甜。”
沈听白摇了摇头,嗓子干得发疼,开口时声音哑得厉害:“不用,谢谢。”他把笔记本往包里塞,动作慢,指节泛着青,被陆栖衍一眼瞅见了,这家伙看着跳脱,眼尖得很,几步凑过来,伸手就想碰沈听白的手腕,被温砚轻轻拉了下胳膊才停住。
“别碰他。”温砚皱了下眉,语气还是淡的,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思,转头对沈听白说,“胃不舒服?我这儿有温水,刚烧的。”
陆栖衍被拉得趔趄了一下,嘴里嘟囔着“我又不咬人”,却也没再凑上去,只是盯着沈听白的脸看:“你是不是没睡好?眼底青得能当眼影了。许知年呢?没跟你一块儿?不对啊,早上我给那冰块儿发消息,问他要不要一起吃早餐,他回我说在找你,怎么?没找着你?”
“找我?”沈听白的指尖顿了顿,背包的拉链卡了下,没拉上。他想起口袋里那部没接的手机,尾号熟悉的数字在脑子里晃了晃,胃里的疼又尖锐了点,“他找我干什么。”
这话问得轻,却像根细刺扎了陆栖衍一下,他虽然神经大条,也知道许知年对沈听白态度不怎么样,昨儿在许家吃饭,他就瞅着沈听白没动几筷子,许知年坐在对面,连句“多吃点”都没说。这会儿听沈听白这么问,陆栖衍嘴一快就秃噜了:“还能干什么?总不能是良心发现,想给你道个歉吧——哎!温小砚你掐我干什么!”
温砚收回掐在陆栖衍腰上的手,面无表情地说:“说错话了。”他把手里的温水递到沈听白面前,杯子是陶瓷的,带着点温度,“喝点水,不然嗓子该哑得说不出话了。”
沈听白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杯壁的温度,愣了愣,许家的杯子都是骨瓷的,凉得快,他昨晚在客房想喝水,摸了半天摸到的杯子,冰得他手都抖。他低头喝了口,温水滑过喉咙,稍微压下去点干涩的疼,抬头时,正好对上陆栖衍挤眉弄眼的表情。
“那个……我刚才胡说的啊。”陆栖衍挠了挠头,难得有点不自在,“许知年那家伙,没准就是性冷淡,你别往心里去。对了,你饿不饿?我刚买的糖糕,还有豆浆,温小砚不爱吃甜的,你吃呗,别浪费了——温小砚你别瞪我,我这不是怕浪费嘛!”
温砚没理他,只是看着沈听白手里的杯子:“还喝吗?我再给你倒点。”
沈听白摇了摇头,把杯子递回去,刚想说“谢谢”,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这次不是震动,是他忘了调回静音,铃声突兀地响在安静的画室里,屏幕亮着,跳动的名字还是那个陌生号码,尾号熟悉得扎眼。
他的手猛地攥紧了杯子,指节泛白,连呼吸都顿了一下。陆栖衍本来还在跟温砚抢糖糕,听见铃声也停了,凑过来看了眼:“谁啊?大清早的打电话,扰人清梦——哎?这号码怎么看着有点眼熟……这不是…”许知年的号码吗。。。
“不接。”沈听白打断他,声音有点发紧,伸手把手机按了静音,塞回口袋里。他怕陆栖衍再追问,抓起背包就往门口走:“我先回去了,谢谢你们的水和糖糕,下次见。”
“回去?回哪儿啊?”陆栖衍追了两步,“回许家?你这状态回去,不得被许知年气着?要不你跟我们一块儿吃早餐吧,吃完我带你去温小砚的画室看新画…温小砚,你说是不是?”
温砚没说话,只是走到沈听白身边,递给他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两块糖糕:“拿着吧,路上吃。胃里空着,疼得更厉害。”他看了眼沈听白的口袋,手机没再震,却还是补了句,“不想接就别接了。”
沈听白捏着油纸包,纸页上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暖得有点不真实。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拉开门就往外走,刚迈出去一步,身后就传来陆栖衍跟温砚的拌嘴声。
“温小砚你是不是傻?你没看见他脸色差成那样吗?不拦着点就算了,还给他糖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