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救了
    画室里的暖光落在颜料管上,折射出细碎的亮色,却没怎么照进沈听白的眼底。他握着那杯温水,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攥紧衣角时的褶皱感,听着许知言在电话里跟那头的人吐槽,声音里的鲜活像是隔着一层玻璃,明明很近,却触不到。

    “……我哥那脾气真是没救了,刚才把听白哥说哭了,你都没看见听白哥那样儿,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我哥也太坏了吧……”许知言还在絮絮叨叨,末了又突然压低声音,“行了行了,你别笑了,挂了啊。”

    电话挂断的瞬间,画室里的声音骤然轻了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飘进来的风声。许知言转过身,看见沈听白正盯着墙上那幅海边风景画发呆,睫毛垂着,还能看见没完全消下去的泪痕。他挠了挠头,有点无措地走过去:“听白哥,你要是还难受……要不我给你放首歌?我这儿有个蓝牙音箱,音质还不错。”

    沈听白摇摇头,把水杯轻轻放在旁边的画架上,杯底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不用了,知言,”他的声音还有点哑,“我没事,就是想静静,你不用担心。”

    许知言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也跟着泛酸。他早听他妈说过,沈听白性子软,不爱跟人起争执,嫁给许知年之后更是处处忍着。以前他只当是长辈的随口念叨,今天亲眼看见许知年那样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再看着沈听白眼底的委屈,才明白“忍着”两个字背后藏着多少不容易。

    “那我不打扰你,”许知言往后退了两步,指了指门口,“我就在外面客厅,你要是想找人说话,或者想吃点什么,就喊我啊。”

    沈听白点点头,看着许知言轻轻带上门,画室里彻底安静下来。他站起身,慢慢走到那幅海边画前,画布上的蓝天碧海格外鲜亮,浪花像是还在翻涌,可他想起的却是刚才饭桌上的难堪——林哲挑衅的目光,许知年冰冷的质问,还有自己攥得发疼的手指。

    口袋里的手机安安静静的,他刚才拉黑林哲时的决绝,此刻已经被无力感取代。他知道林哲是故意的,可他没办法解释,许知年根本不信他。就像以前无数次那样,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许知年眼里的怀疑从来都没少过。

    他抬手碰了碰画布,指尖触到粗糙的颜料纹理,心里的压抑感又涌了上来。以前他难受的时候,还能躲在房间里写稿子,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能让他暂时平静下来。可现在,他连碰刚笔的力气都没有,只觉得浑身发沉,连呼吸都带着滞涩。

    不知道在画室里待了多久,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暖光变成了冷光,落在身上没什么温度。沈听白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的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圈在地上晕开,像一个个模糊的影子。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沈听白回头,看见许母端着一个果盘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听白,下来吃点水果吧?知言刚才还在念叨你呢。”

    沈听白愣了愣,才想起自己在画室里待了快两个小时。他勉强笑了笑:“谢谢阿姨,我不怎么想吃。”

    “多少吃点嘛,”许母走进来,把果盘放在桌上,“你下午没怎么吃饭,再饿着肚子可不行。”她看着沈听白苍白的脸色,叹了口气,“知年那孩子,我已经说过他了,他就是嘴硬,心里其实……”

    “阿姨,我知道的。”沈听白打断她的话,声音很轻,“他不是故意的,是我自己没处理好以前的事,让大家为难了。”

    许母伸手拍了拍沈听白的肩膀,掌心的温度很暖:“傻孩子,这不是你的错。林哲那孩子,今天就是故意来添乱的,跟你没关系。你别往心里去,啊?”

    沈听白点点头,拿起一块苹果,慢慢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可他却没什么感觉,只觉得喉咙发紧。

    许母陪着他坐了一会儿,又说了些宽慰的话,见沈听白还是没什么精神,便没再多留:“你要是累了,就再歇会儿,晚饭我让阿姨给你送到房间里来。”

    “不用了阿姨,”沈听白放下苹果核,“等下我下去吃就好。”

    许母走后,画室里又恢复了安静。沈听白坐在沙发上,看着桌上的果盘,心里一片茫然。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许知年,也不知道这场婚姻接下来该怎么走。他原本以为,许母的接纳,许知言的友善,能让他们的关系慢慢好起来,可林哲的出现,却像一把锤子,把他所有的期待都敲碎了。

    楼下传来许知言和许父说话的声音,偶尔还有碗碟碰撞的声响,那是属于家的热闹,可他却觉得自己像个外人,怎么也融不进去。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刚想拉开门,却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却很熟悉,是许知年的脚步声。

    沈听白的身体瞬间僵住,手指停在门把手上,没敢动。他能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画室门口。门外静了几秒,然后传来许知年低沉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犹豫:“里面……有人吗?”

    沈听白攥紧了衣角,喉咙发紧,没说话。他不知道许知年是来跟他道歉的,还是来继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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