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出一个伪善面具下贪婪、狠毒、权欲熏心的枭雄面目。
武林彻底哗然,天下为之震动。那些曾经受过金氏欺压、或是被其伪善面目所蒙蔽的人们愤怒了,舆论彻底反转。金光善数十年来苦心经营的声望与形象,彻底崩塌,碎如齑粉。
公审大会当日,场面宏大庄严。面对如山铁证,以及诸如“夜刹”护卫等关键人证的指认,金光善面如死灰,浑身瘫软,再无半分往日威风。在无数道愤怒鄙夷的目光注视下,他语无伦次,时而推诿狡辩,时而哀声求饶,丑态百出,彻底撕下了最后一点遮羞布。
最终,由三大世家宗主及多位武林名宿共同议定,废去金光善武功,判处其终身囚禁于不见天日的黑狱之中,永世不得出。其核心党羽,如“夜刹”、“毒叟”等人,根据罪责轻重,或处决,或终身监禁。其余参与程度不一的附庸者,也受到了相应的惩处。
兰陵金氏经此巨变,声誉扫地,势力一落千丈。宗门内人心惶惶,资产也被大量罚没充公,用于抚恤受害者。最终,由宗族内几位辈分最高、相对清正的长老组成长老会,暂代执掌宗门事务,宣布闭门思过,休养生息,誓言整顿门风,与金光善的所作所为划清界限。
一场席卷武林、掀起无数血雨腥风的巨大风波,终于随着元凶的伏法,缓缓平息下来。笼罩在江湖上空的阴霾渐渐散去,虽然留下的伤痕需要时间抚平,但公理与正义,终究得以伸张。
月明星稀,清风徐来,带着远离喧嚣的草木清新之气。金麟台的喧嚣已成为身后远去的背景。魏无羡和蓝忘机并肩走在离开兰陵的官道上,身后是渐行渐远的庞大阴影,前方是开阔的、沐浴在皎洁月光下的原野。
连续多日的紧张、奔波、激战所带来的疲惫似乎还在骨子里残留,但更多的是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轻松与释然。
“接下来,有何打算?”蓝忘机轻声问道,月光柔和地洒在他如玉的侧脸上,淡化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勾勒出精致安静的轮廓。
魏无羡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一连串轻微的脆响,仿佛要将所有疲惫都甩出去。他深吸一口那自由而清凉的空气,只觉得数月来积压在胸口的郁气一扫而空,浑身轻松,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肆意飞扬的少年时。
“不知道啊,”他歪着头,看向身旁的人,嘴角自然而然地勾起了那惯有的、带着几分狡黠和漫不经心的笑意,“天大地大,何处不可去?或许先回云梦看看?风迟师兄刚接手掌门,怕是忙得焦头烂额,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衬的,顺便蹭几顿莲藕排骨汤。或许去江南水乡逛逛?听说这个时节蟹肥菊黄,景致最好。或许……接着往北边走走吧?上次去北境光顾着逃命和查案了,都没好好看看风景,听说那边天高地阔,烤羊腿味道更是一绝?”
他眨眨眼,眸子里映着月光,亮晶晶地看向蓝忘机,带着明显的期待和试探:“蓝湛,你呢?回云深不知处?泽芜君那边应该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吧?”
蓝忘机脚步未停,目视着前方月光下延伸的官道,沉默了片刻。夜风拂起他额前几缕柔软的墨发。然后,他声音平稳地开口:“兄长传信,门中紧要事务已初步稳定。余下琐事,诸位长老可代为处理。”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侧过头,对上魏无羡那双亮得惊人的、满是期待的眼睛。月光下,那总是清冷如寒潭的眸子里,仿佛也落入了细碎的、温柔的星光,漾开极浅却真实的涟漪。
他极轻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弯了一下唇角,声音依旧是一贯的平淡语调,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温柔的肯定。
“嗯。顺路。”
魏无羡脸上的笑容瞬间如同盛夏阳光般绽放开来,灿烂得足以驱散所有残留的阴霾。他用力地、高兴地拍了拍蓝忘机的肩膀,发出清脆的响声:“那就这么说定了!下一站,咱们就去北地!我请客,请你吃最肥的烤羊腿,喝最烈的烧刀子!不醉不归!”
蓝忘机对他这略显轻佻随意的动作并未躲闪,只是微微颔首,承受了那份热情的力道。月光下,他眼中那极淡的笑意似乎又深了几分,如同冰莲悄然绽放。
两人不再多言,默契地并肩而行,身影在清澈的月光下拉得很长,渐渐融入远方苍茫而温柔的夜色之中。官道蜿蜒,通向未知却令人期待的远方。
前路或许还有漫漫征程,江湖风波或许从未真正停歇,但只要有彼此同行,便无所畏惧。
江湖夜雨十年灯,历尽风波,故人依旧。
他们的故事,还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