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7)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魏无羡和蓝忘机换上那身冰蚕丝所制的暗麟卫服饰,玄铁面具覆盖了面容,只露出一双沉静如寒潭、一双灵动却锐利的眼睛。令牌入手冰凉,沉甸甸地坠在腰间。

    他们对着屋内一方模糊的铜镜稍作整理,确保没有任何破绽。衣物合身得仿佛量身定制,冰蚕丝特有的微凉触感和隐约流光,无声地彰显着其不凡的质地与所属。

    “像那么回事儿。”魏无羡压低声音,调整了一下面具的角度,使其更贴合面部,“就是这面具憋得慌,说话都得收着劲儿。”

    蓝忘机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魏无羡周身,确认无误:“谨言慎行。暗麟卫多以手势或简短语令交流。”

    “明白。”魏无羡深吸一口气,将惯用的竹笛用特殊手法贴身藏好,确保不会轻易被发现,又能随时取出。蓝忘机的避尘剑则无法携带,只能暂时留在暗桩,他另配了一柄看似制式、实则内藏玄机的长剑。

    沈掌柜早已备好一切,神色凝重地送他们到后门:“马车已备好,会送二位到金麟台外围巡查岗哨附近。之后的路,便需二位自行设法融入队伍了。万事小心!”

    “多谢掌柜。”蓝忘机低声道。

    两人不再多言,迅速登上门外一辆毫不起眼的青篷马车。车夫一言不发,挥动马鞭,马车便悄无声息地驶入了依旧沉寂的街道,向着那座巍峨如山、象征着兰陵金氏无上权柄的金麟台行去。

    越是靠近金麟台,气氛便越发肃杀。沿途关卡林立,巡逻的金氏弟子和附庸小家族的修士明显增多,个个神色警惕,目光如电地扫视着过往的一切车辆行人。但他们的马车悬挂着特殊的标识,一路竟是畅通无阻,显然蓝氏的暗线早已打点好了一切。

    最终,马车在距离金麟台正门尚有半里之遥的一处僻静巷口停下。车夫低声道:“二位,只能送到此处。前方需验明正身,混入巡邏队伍方可进入。”

    两人点头,悄然下车,如同真正的暗麟卫一般,身形融入墙角的阴影,目光冷冽地扫视着周围环境。

    不远处,一队五人的暗麟卫正结束一轮巡逻,向着金麟台侧门方向走去。为首的小队长似乎正在低声训斥着一名脚步稍慢的队员。

    机会!

    魏无羡与蓝忘机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从阴影中走出,步伐沉稳而迅捷,极其自然地缀在了那支小队的末尾。他们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怀疑,因为在这种特殊时期,暗麟卫调动频繁,临时加入生面孔再正常不过。

    那被训斥的队员回头瞥了他们一眼,见是同样装束的同僚,便不以为意地转回头,加紧脚步跟上队长。

    侧门处,守卫的弟子验看过小队长的令牌,又目光扫过魏无羡和蓝忘机腰间的令牌,并未过多盘问,便挥手放行。

    两人就这样,有惊无险地踏入了龙潭虎穴般的金麟台。

    一入金麟台,一股奢华威严又暗藏锋锐的气息便扑面而来。白玉铺就的广场广阔无比,远处的主殿金碧辉煌,在晨曦微光中闪烁着令人目眩的光芒。随处可见精锐弟子巡逻站岗,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今日的金麟台,比往日更加戒备森严。来自各大世家的观礼代表已在引路弟子的带领下,陆续前往位于主殿前方,被临时设置为处决场的巨大广场。

    广场的高台之上,设置了数把座椅,显然是给金光善和各大世家首要人物准备的。高台之下,黑压压的人群已然汇聚,低声议论着,空气中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情绪:好奇、恐惧、兴奋、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魏无羡和蓝忘机混在巡逻的队伍中,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地形和布防。暗麟卫的职责范围颇广,他们得以在一定的区域内相对自由地移动。

    “西南角,地牢方向守卫最多。”魏无羡用极低的气声对蓝忘机道,目光扫过远处一座被重兵把守的阴沉建筑。

    蓝忘机微微颔首:“处决前,金光瑶应关押其中。”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逐渐升高,广场上的人越聚越多。各大世家的旗帜相继出现,云梦江氏、清河聂氏、姑苏蓝氏……等家族的代表也陆续抵达,被引至观礼席的特定区域。魏无羡看到了江风迟,他面色沉静,与金氏接待的弟子周旋着;也看到了蓝氏前来的一位长老,神色凝重。

    终于,午时将至。一阵威严的号角声响起,压下了广场上的所有嘈杂。

    只见金光善在一众金氏长老和心腹的簇拥下,缓步登上了高台。他今日穿着一身格外庄重的紫金袍服,面带悲悯与肃穆,仿佛即将进行的并非一场杀戮,而是一场不得已的、维护正义的仪式。

    他走到台前,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声音以内力催动,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今日,召集百家同道于此,乃是为了一件令人痛心疾首之事!我兰陵金氏,不幸出了孟瑶此等悖逆人伦、残害无辜、嫁祸同道的不肖子弟!其罪滔天,罄竹难书!”

    他一番慷慨陈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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