栎阳?义城?
这两个地名如同两道冰冷的闪电,猝然劈入魏无羡的脑海!他心脏猛地一缩,握着茶杯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这两个地方……他猛地抬头看向蓝忘机,发现对方一直平静无波的清冷目光此刻也骤然变得锐利无比,如同淬了寒冰的剑锋。
栎阳常氏,当年那场骇人听闻的……义城……那里更是埋藏着太多不堪回首的……
就在此时,官道之上,一阵急促如擂鼓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猛烈地打断了茶棚里的喧嚣嘈杂!尘土飞扬间,只见三四骑快马如旋风般冲来,马上骑士皆身着蓝白相间的姑苏蓝氏标准校服,背负统一制式的剑鞘,个个神色凝重,风尘仆仆,显然是经过了长途疾驰。
他们目光锐利,扫过茶棚,立刻发现了角落里的蓝忘机。为首一名年长些的弟子立即猛勒缰绳,骏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他飞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几步便冲到蓝忘机面前,也顾不上礼节,急急躬身行礼,气息因急促而微喘:“含光君!总算……总算找到您了!”
蓝忘机微微颔首,神色不变,但语气微沉:“何事如此匆忙?”
那弟子立刻从怀中贴身内袋取出一封用油纸仔细包裹、封口盖着宗主紧急印鉴的信函,双手恭敬奉上:“泽芜君急信!动用的是最高级别的传讯渠道,命我等务必尽快、亲手交到您手中!不得有误!”
兄长的急信?还动用了最高级别的传讯?
魏无羡也立刻收敛了所有散漫的神情,神色凝重地凑了过来。蓝忘机指尖微动,一股巧劲震碎火漆,迅速抽出信纸展开。
信的内容并不冗长,但蓝忘机目光扫过,周身那原本清冷平和的气息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冽下去,仿佛暖春骤然倒退回严冬,连坐在旁边的魏无羡都清晰地感觉到了一股冰冷的压迫感。
“蓝湛,怎么了?泽芜君信中说什么?”魏无羡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急忙追问。
蓝忘机将信纸递给他,声音低沉得几乎结冰:“情况有变,你看。”
魏无羡接过那张仿佛重若千钧的信纸,快速浏览起来。越是往下看,他的脸色就越是难看,到最后,唇角那惯常带着的几分笑意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震惊、愤怒和荒谬的冰冷神情。
信上写道,聂明玦返回清河后,果然以雷霆手段整顿内部,清洗了一批已被金光瑶渗透或收买的人员,同时将金光瑶的罪证、以及其中指向兰陵金氏的诸多疑点,详细整理,遣心腹以最快速、最隐秘的方式发往了兰陵金氏、姑苏蓝氏、云梦江氏等各大世家宗主手中。
然而,兰陵金氏的反应之快、态度之强硬,远超预期!
金光善不仅全盘否认了所有指控,反咬一口,措辞激烈地指斥聂明玦刚愎自用、偏听偏信、诬陷忠良,并恶意揣测聂明玦是为了掩盖其治理北境不利、以致夜枭横行、生灵涂炭的重大失职,而寻找替罪羔羊,试图转移视线,推卸责任。
更狠毒、也更致命的是,金氏竟不知从何处“查获”了所谓的“新证据”,言之凿凿地声称:真正的“夜枭”首领“雕鸮”,并非孟瑶,而是魏无羡假扮!指控魏无羡为报当年云梦江氏之仇,(暗示江枫眠夫妇之死带来的怨恨)怀恨在心,故意栽赃嫁祸给一向与江氏不睦的金氏,意图挑起世家纷争,其心可诛,罪大恶极!
同时,金氏还向外展示了一些精心准备的“证据”,包括重金收买的所谓“目击者”的证词,以及一些模糊不清、但经过巧妙引导便能指向魏无羡的“物证”。
而最近突然发生在云梦、栎阳等地的“夜枭”毒杀惨案,也都被金光善巧妙地引到了魏无羡头上,称其是“丧心病狂”、“猖狂挑衅”、“报复仙门”、“为魔道张目”!
如今,金氏已凭借其积累的财势与人脉,联合了数个交好或附庸的中小世家,形成一股不小的势力,共同向姑苏蓝氏和清河聂氏施压,要求严惩“真凶”魏无羡,并要求聂明玦就“诬陷诋毁”一事给出明确交代,否则将“共讨之”。
就这样,局势在金光善一番颠倒黑白的操作下瞬间逆转,聂明玦和蓝曦臣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蓝曦臣在信中忧心忡忡地叮嘱蓝忘机,务必保护好魏无羡,近期绝对不可返回姑苏,甚至要小心避开各大世家的势力范围,同时希望他们能暗中调查云梦、栎阳等地新发的诡异案件,以期能找到反击金氏谎言、证明魏无羡清白的真正突破口。
“好一个金光善!好一个倒打一耙!贼喊捉贼的本事真是登峰造极了!”魏无羡气得直接笑出声来,只是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刺骨的寒意。他将信纸重重拍在桌上,震得茶杯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