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故忙忙碌碌,斩魔除祟,很快将“宋晓”这个名字抛诸九霄云外,路上偶尔碰见,也......叫不出名字。
倒是陈玄,偶尔提及过几次宋晓,是怎么说来着?——好像是极其受男弟子们欢迎?
反正许天师也不记得了。
以至于许涟漪看到宋晓送来的生辰礼时,都有些发愣。
“宋晓?”许涟漪实在是想不起这个人。
“对,就是宋居士送来的。” 老实人桐生耿直地答非所问。
许涟漪几欲气笑,抬眸交叠双手,细细打量起眼前少年。
难怪最近来太一堂跑腿的总是他——对那群“野猴子们”来说,这可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师弟。
桐生仍傻傻地伫着,直到旁边的丫头都看不下去了,她暗自踩了一下桐生,小声解释了许掌门的意思。
桐生这才会意,急忙补充道:“就是今年正月,景昌帝送来皈依的宋晓姑娘。”
许涟漪瞬间想起来了,笑了笑:“哦,那个小丫呀。”
桐生傻笑点头:“正是正是,掌门好记性。”
“她叫你送来的?”
桐生实话实说:“是我主动提出帮她送来的。”
许涟漪扫了一眼案上的绒花发簪,根本都懒得端详:“以后这种无关紧要之人送的生辰礼,不必带来太一堂,耽误我时间。”
桐生紧张地点点头,但还是有些不解:“那以后送去哪里?”
许涟漪只觉自己在和一头驴说话,简直不想再见这呆子一眼,极其不耐烦道:“这和你没关系了,回去跟寮房的说,以后无论何事,都不准你再踏入太一堂半步。”
桐生觉得自己就算长八百个心眼,也猜不透对面姑奶奶的心思。
他只是觉得这绒花着实精致,额.......再加上宋晓鼓足勇气进殿、却又被人打道回府的孤寂背影......好吧,有部分原因是出于自己对宋晓的倾慕之心......
咳咳,反正无论如何,桐生也不明白,自己为何又惹了掌门不悦。
当然,他更不知道自己是因“祸”得福。
赶走这头蠢驴,许涟漪继续读起案上的文书,眉头皱了又皱,一件又一件,没一件称心。
.......
晌午,许涟漪连小憩的心思都没有了,支开身边的丫鬟,独自来到楚王涧散步。
楚王涧在茅山半山腰,毗邻句曲山洞,此洞常常被高修选为闭关之地,是以鲜有派内弟子来附近闲逛,顺理成章的,这里就成了许涟漪空闲常来的地方。
刚靠近西涧,许涟漪就看见东西涧交汇处的大石头上,有个小姑娘在打坐。
许涟漪自打没趣,调头欲走。
好巧不巧,就在这时,女孩突然站起身,捡起身边的鹅卵石,愤愤朝溪水砸去。
许涟漪不禁觉得有点好笑——年少人心性不稳,最难入定,八成是心里想着什么事了,朝石头小溪发泄呢。
她忍不住多看了这女孩几眼,这小丫头也有意思,砸完后又呆呆坐下,看着溪水发愣。
这人......自己前不久好像见过?
哦,这不就是那个宋晓么?
许涟漪想起了早上的生辰礼,说实话,除了当朝皇帝和龙虎山那位,世上就没几个敢给她送生辰礼的。
她犹豫片刻,还是决定走过去,说清楚以后不必麻烦了。
许天师炁稳,走路不带一点风声,以至于宋晓看到她时,吓了一跳,甚至脸上的泪痕都来不及拭去。
许涟漪着实也被宋晓吓了一跳!
联想起初见宋晓时的凄惨,这孩子到底是受了多大委屈,打坐打到一半居然对着溪水哭!?
宋晓有点不好意思地抹去泪痕,恭敬地行了个礼:“天,天师好,天师诞辰吉祥。”
许涟漪心里暗叹,不愧是皇宫里出来的,各种礼仪客话果然到位,左一个生辰礼,右一个拜吉祥,她可经受不住!
虽如此,许涟漪还是略微点头:“既然已经皈依,唤我掌门就可以了。”
“是,多谢掌门。”
“还有,往后不必送生辰礼了,修道之人讲究随心,不必送这些没用的东西。”
宋晓眼眸闪过一丝黯淡,但还是轻声解释道:“阿娘常说,饮其流者怀其源。掌门于我有恩,此物虽微,亦是弟子一片心意......不过掌门既然觉得它肤浅,弟子...弟子日后不送便是。”
她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埋越低。
许涟漪无奈地说:“并非是说你肤浅,你不必过于自咎,往后不送就行了。”
“是,弟子受教。”宋晓又作了个小揖。
许涟漪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宋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