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有人看着我满脸蠢相”,念头一出来,不禁后退,立刻摔倒在坡上。连忙爬起,四处张望一下。
最别扭的人莫过于我这种吧。不但行为滑稽,还比谁都先意识到这一点。刚刚阿来提起腃子也是,下意识想用闲聊的模式回话,却突然觉得很恐慌,就好像,我触犯了什么伦理,又该被人们在背地里嘀咕......然而都是无稽之谈,根本不存在这种伦理——现在倒是能坦然了。
我会有一些怪异的举止,可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我会怎么样,不是我可以决定的,该不如说受着环境偏见的各种影响大一点。这里又是许多的哲学流派,从来不是“得体-幼稚”之类的二分。明明交流难免会磕磕碰碰,顾及左右而难免说出一些看来奇怪的话,但只要不去轻视它们,总归是能发现道理的。既然发现了道理,也就没有怪人了,反而都是善解人意的家伙,且不说有无魅力,至少也是值得尊敬的吧。为什么就不能有人明白呢,以至于,我现在连以正当的理由去找腃子,都感到恐慌,这还要怪那个家伙实在是性质特殊,特殊得令人咬牙切齿。
那就让她来找我吧。索性躺下,让长草漫过膝盖。
静静地望着湖面原野,忽然觉得刚刚那股愤愤然的戾气又有点莫名其妙,脑子里尽是一个假想敌和一堆又一堆议论。想来也感到羞耻。
羞耻让原野吹过,与湖流在一起,我躺着的这块地方,颇有种让人依偎的感觉。脑子乱乱的,但无论乱成什么样子也许都是自然的。我还有时间很多,可以慢慢地磨蹭,磨蹭下去。一旦这么想着,身体就会不自觉变得暖暖的。
倘若这个时候,从那边的原野驶来一架车,头儿是温驯俏皮,闲庭信步的小马驹。车上坐着一个女孩,留着细长细长的头发,亮棕色的......或者亚麻色。她把头伸出,一只手挡着吹乱的发丝,宝石般的眼睛瞧啊,瞧啊。
倘若这个时候,她望见了湖边躺着的那个家伙,会觉得他古怪吗,还是说,会好奇呢。明明身上随意地穿着粗布杉,却戴着一顶学究气的毡帽......我在胡思乱想什么。
可是她走过来了,双手背在裙后,眯着眼睛打量我。
“你很聪明吗”应该,也许吧。我确实挺聪明的。
“那你会有烦恼吗”有啊,而且,很多欸,有点奇怪。
“你有能力解决烦恼吗”这个......可以吧,毕竟我学了那么多东西,认真想,总该有结果的。
于是她沉默了半响,突然又开口说
“请帮帮我。”
这时候从她眼里射出一种不可思议的勇气,亦或是使命感这样的东西,流过来围着我,像长草一样的漩涡,足以充塞住整个世界的悸动,仿佛体内的每一块肌肉每一块动能都在叫嚣着或者预备叫嚣着。
我们立刻动身走了,倘如若干年后,戒备森严的皇宫被闯入,惊异的思想如洪般肆虐,高举着重剑的少年去扳倒一条又一条巨龙,那一个,两个,一对,一群的色彩鲜明的家伙,肩靠着肩,又各自倚着、立着、蹲着、卧着,疲惫地、稚拙地、豪情万丈地、伤痕累累地,一齐面向广袤黄昏开怀地笑。倘如这些都发生了,则一定是我们以及那个漩涡的手笔。
但是最后我睁开眼,连那个女孩叫什么也不知道。
身体躺得酸痛。原野空无一物,反倒是村里的喧嚣越杂越响。
诱人的幻想来了又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我不禁开口,想喊一声,帽穗掉进了嘴里。懒懒地动手拨开,又有一阵风裹着草碎灌来,引得我咳嗽不止。
这时候,远处有个声音叫唤起来,似乎一个女孩呼唤她的狗,“哦喂,哦喂......”
想起了腃子,还有对她的不知名的恐慌。
显然,真的不去找她的话,会妨碍到阿妈的工作吧,这么一来,我所谓的成熟就愈发飘渺了,出走则也不过是个笑话。嗯,这是个烦恼,我不是会解决烦恼吗,那就解决吧,用上我的知识和技巧,比方说“荣哥”的理论。
那么,本来的问题是什么,为什么我会对腃子恐慌?没错,这个是首要的,想通了这个,见面的问题也自然解决了。好的,那么,就分析吧,用我学过的”荣哥“。它讲了什么呢?那几个名词分别是什么来着,我把什么投射给她,阿尼......等等,是这么用的吗。对了,影子,在她身上有什么影子吗?好像没有。但是应当有的......这是什么话。
生疏了,我想,毕竟是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