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无论如何,这么扯了一通以后,大家应该都相信我是阿池了。因此,倘若这之后的东西被发掘出了巨大的价值,某种思想成就,文学形式的突破这种的,请不要怀疑,这正是出自小村的阿池之手。尽管你们都觉得他不过大抵是一个傻子,至少也没有自己有头脑,有见地,有深度,亦或是有常人之所能(你们这么在乎这个就拿去吧)——但那不过是你们觉得而已,无法理解的话,换一种方式觉得就好了。我在这费了太多笔墨,请你们好好地觉得吧!
现在我要讲正事,即出走的事了。
小村的教士与单身妇,我的养父养母,分别叫做阿聃和阿霞,我要出走的事,是不得不与他们商量妥当的。否则,这个老马识途的男人和手段利落的女人不消片刻就能把我抓回去,哪怕我已经跑了大半天。
但是,对这两位我都有充分的难言之隐,还不包括跟我的出走有关的一切思想的难言之隐,同时面临伦理与语言学的两大困境,这就是我出走计划最开始最基础也是最平无奇的一步(火)。
当然,“去生活吧”这时候我可以这么对自己说,要是放在两年前我恐怕就已经在寻找带有“荣哥”,“父乐意得”(注:著名神棍与心理学家)这类字眼的书了,仿佛读了它们就可以控制别人的思想。但是现在不一样,书我已经读得够多了,自己明白光在头脑辩证是得不到现实的。“去生活吧”,我便只能这么对自己说,于是从书堆里爬起来,找到鞋子,摸着黑下了书阁,往旁边的教堂走去。
刚刚你们恐怕看得一头雾水,我简要解释下:我打算做点事让他俩感到欣慰,至少明白我已经成熟,仅此而已。
“嗬哟,孩子,你吓我一跳”
老头子的脸皱或一团,一只手拊在胸口,这是因为我方才站到教堂一排座位旁的阴影处,正思考如何措辞,却让他的头先偏了过来。
不过一般来说,教士是不会“嗬哟”的,既然他“嗬哟”了,说明真的吓得不轻。
“老聃,你还好吗?”
“哎......没事。孩子,你怎么走路没声呢?”
我没回复,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走路没声。他瞧着我,“嘿嘿”了一下,教士一般是会“嘿嘿”的,所以无恙。
现在他神色温和,眼睛慢慢地眨了眨,这是在询问有什么事。有什么事呢,也不过就是那样,那就直说不讳吧。
“老聃,你需要帮忙吗?”
“嗯?孩子你说啥呢”
“我想干活。”
3
小村教堂边的小屋,由教士与单身妇以及他们收养的孩子居住。
屋子里有一个大餐桌,是小村里罕见的大,大到可以拿来开村会。据说是当年老爷借住在这里时托人做的,时隔多年,大桌仍然屹不倒,只是桌面上多了几道剌剌叉叉。
从小,在晚饭前,阿池要乖乖坐着,认真地观看这些剌剌叉叉,因为此时那俩在祈祷。
我想,人最能在祈祷的时候,流露出某种终日的生活作息中深刻的东西,就像是一个信差忘我地跑了好久好久,天黑了,静静待在脚店,不会立刻去寻乐子而是发一会愣,将白天的行程,人生的执念,口号,甚至是七岁时玩得很好的小姑娘,都放在嘴里咂吧,然后形成一种感觉,类似于一个悬在所有东西上面的粗布条,不对,应该是一阵沧沧凉的风,有点像是“生存论”这种的。总之,是令我这样渊博的毛头小子捉摸不透的东西,或许读再多书也摸不透。可能只是这俩会这样,也可能连村里整天打哈的懒汉也有这种东西,还可能是我想玄了,是整天整天地读大毛国作家的黑深残,到了晚上才恍恍忽忽坐在人前的家伙犯的文青病。但归恨结底,这两个人,恐怕是不简单的。
这么说好像有歧义。
不过,也许只需要我描述一下,你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阿聃的耳朵并不大,脸是瘦的,在颧骨处有两块饱满的肉,和微微凸起的嘴巴堆在一起,显得满足,安详。作为教士,他念祷词却懒洋洋的,瘫软着身体,丝毫不掩饰工作的劳累,颇有一种对神明的态度:“你瞧,我为你干活了一整天”。不过,这又隐约透露着另一番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