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湾
因为羞窘和不安而再次滚烫起来。

    “刚才?”林歌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带着一种刻意拉长的、充满讥诮的尾音,“刚才什么?你那个自以为是的、觉得可以随意逾越界限的小动作?”

    话语如同冰冷的鞭子,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抽在陈弦的心上。她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林歌,脸色瞬间变得比对方还要苍白。“自以为是的”、“逾越界限”——这些刻薄的词语,像一把把盐,撒在她刚刚因为那个触碰而泛起的、隐秘的甜蜜伤口上。

    “我……”她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自己并非“自以为是”,那只是一个情难自禁的、带着试探和爱慕的举动,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剩下尖锐的疼痛。

    “陈弦,”林歌打断她试图组织的语言,那个名字从她冰冷的唇间吐出,不带任何温度,像冰凌相互撞击,“你是不是一直活在自己用音乐和善意编织的童话世界里,觉得所有人都跟你一样,非黑即白,觉得所有的‘好意’都理所当然,看不见阳光底下的阴影和污秽?”她向前逼近了一步,她比陈弦高了很多,那强大的、带着毁灭气息的冰冷气场,像无形的壁垒,将陈弦紧紧包裹,压得她脊背发凉,几乎喘不过气,“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该围着你转,对你的那些……廉价的‘关怀’,感恩戴德,欣然接受?”

    “我没有!”陈弦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了半步,脊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带来一阵钝痛。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被严重误解的委屈和愤怒,声音不自觉地拔高,“我从来没有那样想过!林歌,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扭曲我的意思?!”

    “扭曲?”林歌嗤笑一声,那笑声尖锐而刺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和某种更深沉的、类似痛苦的情绪,“那今晚这顿饭呢?吴昊,你的恩师,对你青睐有加,关怀备至,句句不离你,你是不是觉得很受用?很享受这种被关注、被重视的感觉?”

    话题突然转向晚餐,转向吴昊,陈弦有一瞬间的错愕,随即是更深的迷茫和无力。“吴老师他……他只是作为老师和长辈,关心一下我的近况,这有什么问题吗?他一直都是这样……”

    “关心?”林歌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眼中的黑色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陈弦,你二十七岁了,不是不谙世事的十七岁少女!你用你那装满五线谱和咏叹调的脑子好好想一想!他真的是在关心你的学业、你的艺术追求吗?你看不出他那些看似随意的问题背后,隐藏的探究和意图吗?你看不出他看你时,那隐藏在师长面具下的、属于一个男人对女人的兴趣吗?!”

    一连串如同连珠炮般的质问,砸得陈弦头晕目眩,耳膜嗡嗡作响。她试图理解林歌话语里的逻辑,理解她为何如此愤怒。“意图?什么意图?林歌,你能不能不要把人都想得那么龌龊!吴老师他在专业上指导我,在生活上帮助过我,在我心里他一直是一位值得尊敬的长辈!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用你那种……那种心思去揣测他?而且,我什么时候觉得很受用、很享受了?我明明一直在小心翼翼地应对,在想办法把话题引开,或者用最模糊的方式回答,这些你都看不到吗?”

    “我看不到!”林歌几乎是嘶吼出声,长久以来压抑的情绪如同溃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和克制,“我只看到你像个被保护得太好的、天真愚蠢的傻瓜!被人用精心包装过的糖衣炮弹瞄准了,还浑然不觉,甚至对递炮弹的人笑脸相迎!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复杂?你知不知道那些看似温文尔雅的表面下,可能藏着多少算计、利用和肮脏的心思?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活在真空里,脑子里只有那些风花雪月、只有那些不切实际的、廉价的善意和阳光吗?!”

    “是!我是天真!我是愚蠢!我是活在真空里!”陈弦的眼泪终于决堤,如同断线的珠子,汹涌地滚落下来。她不再后退,反而挺直了脊背,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被深深刺伤的痛苦和一种倔强的反击,“那也比你好!比你这样好!林歌,你看看你自己!你把自己锁在这个冰冷的、密不透风的壳子里,用最深的恶意去揣度身边的每一个人!你把所有试图靠近你、对你好的人,都想象成别有用心!你宁愿活在猜忌和孤独里,也不愿意相信这个世界上可能真的存在纯粹的善意和关心!你为什么就不能试着睁开眼睛看看,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想象的那样不堪!不是所有的靠近都是为了索取和利用!你为什么就不能……就不能试着相信我一次?!”

    “相信你?”林歌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中了最脆弱的神经,她发出一声短促而尖利的笑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自嘲,眼底深处那抹一直被怒火掩盖的、深刻的痛楚,终于无法抑制地流露出来,“我相信你什么?相信你会一直这样……这样不知所谓地、像块牛皮糖一样围着我转?相信你能理解我经历过什么?相信我把我那些像下水道一样肮脏的过去、那些像跗骨之蛆一样甩不掉的债务和麻烦,全都摊开在你面前,你还能若无其事地对我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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