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歌词,但旋律本身就在倾诉。琴弓在弦上摩擦,发出或缠绵或激昂的鸣响。她们的身体随着音乐的起伏微微晃动,偶尔,林歌的弓尖会几乎碰到陈弦的手臂,陈弦的肩头会不经意地轻蹭到林歌的肘弯。
每一次细微的、不经意的触碰,都像一小簇电流,窜过皮肤,带来一阵微麻的战栗。空气中弥漫着松香、普洱茶香、残留的食物香气,还有……一种逐渐升温的、名为暧昧的气息。
皎洁月光浸润着她们,仿佛为这无声的对话蒙上了一层柔光镜。
一曲终了,最后的音符缓缓消散在空气里,余韵悠长。
两人都没有立刻说话,保持着演奏结束时的姿势,距离很近。林歌能清晰地看到陈弦微微颤动的睫毛,和她因为投入演奏而泛着红晕的脸颊。陈弦则能感受到林歌身上传来的、熟悉的松香气息,混合着一丝淡淡的、清冷的体香,以及那瓶桂花酿留下的、若有若无的甜醇。
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变得清晰可闻。
陈弦的心跳得很快,像揣了一只不安分的小鹿。她看着林歌近在咫尺的、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白皙清俊的侧脸,那抿紧的唇线似乎也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一种强烈的、想要靠近的冲动在她心中涌动。
她轻轻地、几乎不可察觉地,向林歌的方向挪动了一点点。
她们的手臂,隔着薄薄的衣物,贴在了一起。
温热的体温瞬间传递过来。
林歌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但她没有躲开。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月光如水,流淌在她们相贴的手臂上,流淌在她们沉默对视的目光中。
陈弦的勇气在寂静和月光里悄然滋长。她微微侧过头,嘴唇轻启,想要说些什么,或者,想做些什么……“林歌…我…”
就在这时——
林歌放在沙发另一端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这突兀的声音像一把冰冷的锥子,骤然刺破了这满室旖旎温暖的氛围。
林歌像是被从一场迷梦中惊醒,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甚至比平时更添了几分锐利和……警惕。她几乎是立刻向后撤开了身体,拉开了与陈弦之间的距离。
手臂相贴的温暖骤然消失,只剩下空气微凉的触感。
陈弦的心随着她后退的动作,猛地往下一沉。
林歌没有去看手机,她的目光快速地从陈弦脸上掠过,那里面似乎闪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慌乱,随即被更深的冰层覆盖。她站起身,动作有些匆忙。
“很晚了。”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该回去了。”
“林老师……”陈弦下意识地唤了一声,也跟着站起来,心中充满了失落和一丝不安。是因为那通电话吗?还是……她刚才的靠近,太过冒失了?
林歌没有回应,径直走向门口,拿起自己的琴盒和外衣。
“谢谢你的晚餐。”她背对着陈弦,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温存与暧昧从未发生。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关门声在安静的楼道里响起,不重,却清晰地划下了一道界限。
陈弦独自站在原地,客厅里还残留着食物的香气、普洱茶的温度,以及那首《小夜曲》的余韵。月光依旧皎洁地洒满半个房间,照着她骤然空落下来的心。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过了一会儿,看到林歌清瘦的身影出现在单元门口,快步走向对面的楼道,没有回头,很快消失在阴影里。
那轮圆满的月亮,依旧高悬空中,清冷地注视着人间。
陈弦轻轻叹了口气,空气中似乎还萦绕着林歌离开时带来的、那一丝冰冷的决绝。
洗漱完毕,躺在柔软的床上,陈弦却毫无睡意。窗外的月光太过明亮,直直地照进来,将房间映得如同白昼,也照得她心绪无所遁形。
她反复回放着今晚的每一个细节。
林歌答应邀请时,她那瞬间炸开的、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喜悦;林歌品尝她做的菜时,那声真诚的“很好吃”带来的满足;月光下合奏时,琴弦共振带来的灵魂战栗;还有……手臂相贴时,那清晰传来的、属于林歌的体温和微微僵硬的触感。
那短暂的触碰,像烙印一样刻在她的皮肤上,灼热,挥之不去。
她能感觉到林歌的动摇。在那片刻的沉默与靠近里,冰层确实在融化。她几乎能触摸到那层坚硬外壳下,柔软而脆弱的內里。那一刻的林歌,不再是那个遥不可及、清冷孤傲的首席小提琴家,只是一个会在月光下恍惚、会因为靠近而微微僵硬的普通女人。
一个让她心动不已的女人。
她甚至能回忆起林歌身上那混合着松香、清冷体香和淡淡桂花酿甜醇的气息,那是独属于林歌的、令人沉迷的味道。在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