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是留级生
意思问……”张樟抠着水杯的贴纸,“万一不是真的,问了多尴尬;要是真的,戳人家痛处怎么办?”

    “痛处哪有那么容易戳啊。”戚望翻了个白眼,“你看他刚才说话的样子,多大方啊。再说了,就算是留级,也是因为生病,又不是不努力,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那些背后议论的,才是没事找事。”

    正说着,前排那两个女生又转了过来,其中一个犹豫着开口:“张樟,你刚才跟郑橙说话了……你知道他留级的事吗?是真的因为生病吗?”

    张樟抬眼看了看她们,刚才心里的不舒服淡了点——她们的语气里没有嘲讽,更多的是好奇。她想了想,点了点头:“听他提过一句,去年身体不太好,缺了课,所以留级了。”

    “哦……”女生松了口气,“我就说嘛,看着不像是不认真的人。刚才我还怕说漏嘴让他听见,怪不好意思的。”

    另一个女生也附和:“是啊,生病又不是他能控制的。之前我还觉得留级挺尴尬的,现在想想,要是我生病缺那么多课,肯定也跟不上,还不如留级好好学呢。”

    张樟看着她们坦诚的样子,心里的小刺也消失了。她想起郑橙刚才笑着跟她说话的样子,忽然觉得,那些议论其实也没什么——大家一开始好奇,是因为不了解,等了解了原因,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下午统计完买笔记本的人数,张樟抱着名单去找郑橙。他正在隔壁班的走廊里帮同学贴课程表,看见她过来,接过名单,低头认真地核对人数,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响。

    “对了,”张樟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上午……我听见班里同学说你留级的事了。”

    郑橙划名单的手移开了,抬头看她,眼里没有惊讶,反而带着点笑意:“听见啦?是不是觉得挺意外的?”

    张樟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听的……就是刚好听见了。他们说你是因为生病,才缺了课?”

    “嗯,”郑橙把名单叠好,放进兜里,语气很自然,“去年秋天生了场病,住了快三四个月院,回来后落下太多课,数学和英语根本跟不上,跟老师商量了一下,就留级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张樟看着他,忍不住问:“那……你会不会觉得不方便啊?跟我们这些比你小一届的一起上课。”

    “有什么不方便的?”郑橙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跟上次揉她湿头发时一样轻,“都是同学,上课听老师讲,下课一起讨论题,跟以前没什么不一样。再说了,还认识了你和戚望,还有合唱时一起练歌的同学,挺好的。”

    他的语气很坦诚,没有一点回避。张樟看着他眼里的笑意,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心有点多余。她想起上午那些议论的声音,现在再听郑橙这么说,只觉得那些好奇和讨论,其实都是因为大家还不了解他。

    等相处久了,大家知道他是因为生病才留级,知道他认真又温和,自然就不会再议论了。

    “对了,”

    郑橙忽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一支笔,拉过她手里的名单,在空白处画了个小小的音符,跟谱子上那个一模一样。

    “下次要是班里再议论,你就跟他们说,留级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当多认识一年朋友,多听一遍老师讲课,挺好的。”

    张樟接过名单,看着那个小小的音符,忍不住笑了:“好。”

    夕阳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郑橙的发梢上,泛着浅金色的光。他正低头跟她核对笔记本的数量,说话的声音温温和和,跟合练时教她唱歌的语气一样。张樟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忽然觉得,留级这件事,不仅不是什么秘密,反而让她更了解郑橙了。

    了解他的坦诚,了解他的乐观,也了解到,原来真正值得在意的,不是别人怎么议论,而是你愿意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那些议论。

    后来班里再有人提起郑橙留级的事,张樟都会笑着说:“是啊,他去年生病了,不过现在学得可认真了,上次数学小测还考了班里前十呢。”

    大家听了,也就点点头,有的还会说

    “那挺厉害的”

    “身体好了就好”

    再也没有之前的好奇和议论。而郑橙,还是像以前一样,下课会帮同学讲题,偶尔遇见张樟,会笑着问她“今天的数学题听懂了吗”,或者“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借合唱谱”。

    张樟把那张画着小音符的名单夹进了课本里,跟之前的合唱谱放在一起。她看着谱子上郑橙标过的高低音,还有名单上那个小小的音符,忽然觉得,这些因为“留级”而起的讨论,最后都变成了很温暖的事。

    让她知道,遇见一个坦诚又乐观的人,是多么幸运;也让她明白,很多时候,那些看似值得议论的事,其实只要坦诚面对,就会变得简单又平常。

    但她还是想知道他之前的更多事她想要了解他的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