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热水了,马上要熄灯,要洗的明天再说吧。”宿管阿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宿舍里顿时一片小声的叹气——天气转凉还下着雨,冷水哪敢碰。
熄灯前要查寝,宿管阿姨会挨间确认所有人都在床上,连说话声都不能有,不然就要扣分。
张樟躺在床上,忽然想起小学住校的日子——那是所私立学校,管得严,五年级时她们宿舍总因为晚上聊天被扣分,最后扣的分都要罚钱充班费,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心酸。好在今晚没人说话,第一天,大家都乖乖守着规矩。
……
隔天,窗外刚透进点微光,起床铃就唱了起来。张樟和舍友们揉着眼睛爬起来,个个没精神。
张樟和戚望一起洗漱完去班级,教室里人多了不少——走读生都来了。张樟扫了一圈,没看见熟人,目光转了转,忽然停在一个男生身上。他坐在座位上,姿态懒懒地和周围人聊天,男生女生都围过来,长得是真帅,一眼就能让人注意到。
她刚坐回自己的座位(第五排,不远不近,正合她意),身后就传来动静——那个男生竟坐在她后面。正听老师说下午要军训的事,肩膀忽然被轻轻碰了一下。
她扭过头,男生把声音放得很低,表情有点青涩:“前桌,你叫什么名字?看你长得挺漂亮的,想认识一下。”他没在老师讲话时打扰,特意等老师停了才开口,连夸赞都直白得不加掩饰。
张樟忍不住笑了:“张樟,樟树的樟。你呢?”
“闫仁青。想跟你做朋友。”
“好啊。”她应着,总觉得“闫仁青”这名字有点耳熟,又想不起在哪听过,大概是撞名了吧。
面对别人的主动,她不想拒绝——多个朋友也没什么,至于对方为什么想跟她做朋友,她没多想。
“可以啊小樟!这么快就交到男性朋友了!”戚望凑过来,笑得像中了奖,眼神里满是“我懂”的调侃。
张樟脸有点热,急忙说:“别乱说,就是普通朋友。”“不要误会,我没别的想法,就想简单交个朋友。”身后的闫仁青刚好听见,出声解释。这话一出,没人再提这事,气氛又安静下来。
午休时,女生们没睡觉,都对着镜子涂防晒——虽说近一个月天天下雨,可爱美是这个年纪的天性,谁也不想晒黑。
下午集合时,老师喊着:“男生女生两人一排,女生在前,男生在后,排好队!”没人敢怠慢,张樟和戚望站在一起,出来得早,刚好排在第一排。
教室在五楼,上下楼费了点时间,等走到操场,才发现人真多——十五个班级的军训生,把操场挤得满满当当。
阴天,风里带着点凉,不冷不热的,正适合运动。张樟看见自己的教官了——黄黑皮肤,五官算不上标准的端正,却很精神。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教官,名字就不说了,外号叫蓝天,好记。记不住的,叫我教官就行。”
教官自我介绍完,训练就开始了——先跑步,再站军姿。跑着跑着,张樟的目光忽然顿了一下——内圈队伍里,有个男生的背影很眼熟,像极了昨天遇见、她画在画本上的那个人!她原以为是学长,现在看,说不定那校服是家里哥哥姐姐的?
张樟心思一走神,脚下没注意,她猛地摔在地上。后面的同学没留神,有的踩了她的手臂,有的蹭到了她的脚。
她刚想撑着起来,就听见教官喊:“哎!别踩!都停下!”教官扶着她站起来,仔细看了看她的手臂和脚:“怎么样?伤着没?”
“没事教官,没大碍。”
“没事就好,先去旁边歇会儿,下次跑步看着点路。”
教官重新整好队伍,让他们继续跑——后面还有班级等着,不能耽误。张樟站在操场中间,有点尴尬,又悄悄松了口气——终于能歇会儿了。
张樟正小声嘀咕“好丢人,怎么就摔了”,视线又撞进一个熟悉的身影里——还是刚才那个男生,他跑在内圈最后一排,个子很高,身形和她记忆里的人一模一样。那男生的队伍就在张樟班级的前面,现在已经在操场上跑完一圈了
两人的目光刚好对上。张樟像被烫到似的,急忙移开视线;男生也很快转了头,大概是要看着路跑步。
张樟心脏却“咚咚”跳得厉害——这是她第一次和异性对视,原来真的会有“小鹿乱撞”的感觉。她站在原地,看着男生的背影,忽然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看清楚他的脸,一定要去了解他。
这似乎是张樟第一次尝到喜欢一个人的滋味,淡淡的,甜甜的,带着点慌张——她想好好把这份感觉藏在心里,慢慢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