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路灯的光有些晦暗，也许是他还一时未从刚刚喧闹热烈的氛围里脱离，又或许是他急于知道宋越池的反应，方展岳并未察觉到对方脸上明显的不悦，快步朝他走了过去。
“你做这些有什么意义？”
宋越池戳着他的肩膀质问道。
“你做这些有什么意义？”
方展岳的热切被浇了盆冷水，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就是想...”
“你想什么？你想我被感动得稀里哗啦痛哭流涕？我才不稀罕你这种假惺惺，一副高高在上的理解和可怜！”
“啊？” 方展岳不解地皱起眉头，“什...我没有半点这个意思啊！”
他半眯着眼茫然地看着宋越池的脸，像是在读一页怎么也读不明白的文本，读了又读，最后只好茫然焦躁地抓乱了自己的头发。
“难道不是吗？ ” 宋越池反问道，随即故意粗声粗气地模仿起了方展岳的声音，滑稽地摇头晃脑道，‘哦，原来他是因为有过这样倒霉的童年才染上怪毛病的，真可怜啊...’ ”
“告诉你！我就是纯喜欢穿女装，没有任何理由！你要是接受不了就滚远点！眼不见为净！”
宋越池仰着脸，一张漂亮的鹅蛋脸，圆圆的杏仁眼里带着些刻薄的嘲讽和孩子气的倔强。
方展岳也被激得有些急了眼，“老天啊，你怎么... ”
“你自己经常在直播间说你有个走失的姐姐，让广大网友粉丝扩散提供线索，我就想着为你切实可行地做些什么，仅此而已！”
“什么可怜不可怜的？又和你女装不女装什么关系？？我今天做这些只是想诚恳地跟你道个歉！没别的任何意思！！”
“你为什么非要道这个歉？之前是想追我‘妹妹’，这次是因为什么？怕我下期拖你后腿吧？”
“我说了错话，心里愧疚，我不想为这点误会失去一个朋友，就这么简单！为什么你能扯到那么多有的没的？”
方展岳此时困惑着急又气馁得像是一个辅导小学作业到晚上10点依旧没有进展的家长，难免又说出了一些脑热的话来。
“你这大脑里的结构到底怎么长的？就和其他人这么不一样？”
“对！就是不一样！活该你认识我这个脑子不正常的变态！”
“...”
一旁的张晓吉扶了扶额。
自己今天算是彻底好心办坏事帮了倒忙了。
宋越池平日里是个朗快直率的人，嬉笑怒骂从不加遮掩，但是有时候可能是因为过于率性，对于他说风不是雨，常人无法预判的脾性，即便从高中就认识了，张晓吉依旧是捉摸不透...
也许一开始就不应该管这事...
“小池，你...”
他走上前刚开口便被宋越池不客气地打断。
“还有你！我的事你为什么要随便对其他人说？你...”
宋越池咬了咬下嘴唇没再说下去，转身毅然离开。
方展岳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许是怕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嘴巴张了张也只蹦出三个硬梆梆的字来，“你等等！”
宋越池想要挣开，但力气比不过，怎么也扒不开方展岳的手，就差上嘴咬了。
拉扯间已经引来了不少路人的侧目。
张晓吉上前不着痕迹地用了巧力分开了两人，左右手臂各揽住一个，往广场外人少的地方走去。
沿河的绿荫道上，张晓吉停了下来，对宋越池解释道， “我确实给方展岳提议投你所好想个更有诚意的道歉方式，他...”
张晓吉看了眼一旁的方展岳笑了笑道，“不愧是你粉丝，几乎一下就想到了你一直在积极搜集姐姐线索的事...”
“至于其他的，我什么也没多说。”
“你误会他，也误会我了。”
宋越池听罢抬眼快速看了眼张晓吉又垂下了眸，眼圈竟是渐渐泛红了起来。
“你别哭啊...” 方展岳有些慌神道，语气也软了下来。
“谁哭了？你刚刚弄疼我手了！”
宋越池说着抬手揉起了自己的右手臂，但很快想起刚刚被抓的是另外一边的手，尴尬地索性把双手插进了上衣口袋里。
有老人坐在轮椅上被推着慢慢经过。
三人让开路，但因为路实在不够宽敞，方展岳的脚尖挡住了老人轮椅的一个轮子。
方展岳忙后退一步，让到了花坛树底下去了。
“对不..抱...”
他鼓囊着，像是被什么烫了嘴，无奈又尴尬地挠了挠额头自喃道，“...对这两个词简直都有阴影了...”
他站在花坛里，被树枝压得微低着头，在昏暗的地灯照射下，显得垂头丧气。
等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