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的脸他都认识可又叫不上名来,不论他打扫到哪一间,门外一直有人叫嚷着急切地敲着门要进来,当那些人终于涌进来的时候,他便开始飞天遁地跑。
时而是被身后什么不知所谓的怪物追逐着,时而又像自己就是那个追逐着什么的怪物,怎么也停不下来。
也不知跑了多久,他陷坐在了一片泥泞的沼泽里。
沼泽是白色的,天地是白色的。
想要挣扎起身,低头却发现手里捧着一块歪歪斜斜的蛋糕,奶油沉甸甸地沾了他一手一身,甩也甩不掉。
有人向他伸过一双手来,指节分明,白皙修长,轻而稳地拖住了他的手。
“对不起...”
他听见周诠的声音说道。
抬头间,周诠正蹲跪在他面前,低着头,黑色的碎发衬得他额头白亮,镜框后的眼睛微阖。
长长的睫毛在一片白芒中黑得有些触目,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表情专注又慎重地帮自己擦着手。
可他也没什么工具,就这样耐心仔细地一点点徒手擦抚着。
手腕上的突骨,手背上微起伏的血管,掌心的细纹,从带着薄茧的指腹到敏感柔软的指缝间…
熔岩一般的奶油却是越来越多了起来,细小的水光随着动作闪跃着,两人的手就这样被裹挟着交缠在了一起。
腻滑又浓稠…
湿软而温痒...
张晓吉缓缓转醒过来,天光微亮,他看了下时间才刚过5点。
外面下着雨,他还是出去跑步了。
他从营地跑到山脚,从山脚跑到山顶,再折返了回来。
手上依旧残留着梦里的触感。
回来的时候衣服已经被淋得湿透,他洗了个澡出来,一手用毛巾擦着头发,一手打开衣柜想拿件上衣穿上,却发现柜子里空空如也。
这才想起来,昨天回来的晚,衣服洗完放进烘干机后就回房倒头睡下了。
好在公共洗衣房就在隔壁,五步就到。
然而这个时间点洗衣房内却意外坐着一个人。
方展岳正坐在里面玩手机,手边放着衣篮,面前的洗衣机“呜呜”地转着。
他应是在听到隔壁的开门声时便抬起了头朝门口看了过来。
张晓吉就这样避无可避地和他打了个照面。
“哇靠!你这身上怎么弄成这样的?”
方展岳一愣,随即颇为讶异地大声惊叹道,盯着张晓吉的眼睛睁得和铜铃一样。
“被人揍的。” 张晓吉半真半玩笑地说道,走进洗衣房打开角落一台烘干机的门,从里面随手拿出一件T恤穿上。
“那你这是把人得罪大了啊!” 方展岳好奇地在身后问道,“你是挖人祖坟了还是抢人媳妇儿了?”
“你怎么这么早在这?” 张晓吉将话题扯开问道。
“睡不着呗。” 方展岳百无聊赖地扒拉了下手机屏幕。
“睡不着?烦恼什么呢?” 他边将烘好的衣服收进衣篮里,边略带调侃地问道。
“不就和小池...他明摆着还在生气,这一期我们还偏分在了一组...”
方展岳坐在洗衣房的凳子上焦虑地晃着腿,将手机屏幕开了关关了开。
张晓吉注意到他的屏幕背景用的还是宋越池女装的照片。
“我俩现在一个老六,一个老七,” 他指了指自己,“这样一直僵着,搞不好下一期都得说拜拜!”
“你上次说话确实过分了,也不怪他生这么大气。”
“我也知道...” 方展岳啧了一声,仰头靠在了身后的墙上,“那天对他说的‘恶心不恶心’的话确实过了,但我当时就,” 他懊恼地看了眼张晓吉摊了摊手道,“你知道,就不相信嘛....”
“我当时是真以为他不想介绍他妹妹认识才编了那样的话,我想我也没特别纠缠啊,不介绍就不介绍了,干嘛把我当傻子一样取乐?哪有男扮女那么漂亮的?不是网上开了十级美颜,我是在现下活动见过真人的!反正就是不信嘛,就一时说了些不过脑的气话...”
“你没跟他当面解释下,好好道个歉?”
“怎么没?道歉话说了,天打雷劈的发誓话说了,就差跪他面前了,他就不肯接受...”
“我这不给他发了一晚上信息,一条没回...”
他说着打开了和宋越池的聊天记录。
只见密密的绿色小作文,一篇接着一篇。
“你也帮我想想办法啊,我们俩掉链子,不也影响你的成绩?”
张晓吉侧身靠在了一旁的洗衣机上,沉吟地想了想道,“倒是有个办法可以试试,不过我没法保证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