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昨天我们为了全麻处理伤口,给你做了验血化验。”

    医生说着低头将手里的文件夹打开翻到了其中一页,皱眉看了几秒后继续道,“除了一些炎症和感染指标外,我们意外在你体内发现了一种少见的中枢类镇痛剂成分。”

    “镇痛剂?”

    张晓吉一下便想到齐家人为了控制他给他扎的那两针,每次一扎完很快就失去了意识,而之后确实出现了对于痛感极度的麻木和极度的敏感...

    “是的,”医生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根据警方在找到你们的地方发现的药剂瓶碎片,我们判断你们被注射了一种境外严格管制的新型药物,但并非原研品,而是来自邻国的廉价仿制版本。这类药物对于重度极重度疼痛能够起到迅速而直接的缓解作用,通常用于手术麻醉与临终镇痛。然而,若健康人在短期内过量使用,则会产生严重的不良反应。最显著的表现是,药效消退后,神经系统会释放出数倍于原始痛感的剧烈疼痛,甚至在疼痛源头消除后,这种剧痛仍可能反复发作。除非再次用药,否则难以缓解,所以,这是一种极容易产生依赖的药物。”

    医生话里委婉的暗示,如同冰面上的裂纹,只能眼睁睁看着一点点蔓延出去,却无能为力。

    “而你昨天也确实在术后发作了一次,你还记得吗?”

    过了好几秒后,张晓吉才反应过来,看了眼医生缓缓摇了摇头,“没什么印象...”

    “因为你当时是出于术后半昏迷的状态,记忆模糊也正常,我们根据推测给你用了类似代替药物才让你有所缓解。”

    “但要根除这种镇痛剂对你的影响,你需要尽快转去....更专业的医院。”

    张晓吉低着头,左手僵硬地撑着床褥,右手无意识地紧紧抓着病床旁的栏杆,指节发白,仿若身下的床是一艘即将要沉下悬崖冰窟的船。

    “要...去很久吗?”

    “你放心,不会太久,这个药剂的成瘾性更多是和用药时间成正比,你只是被迫打了两针,而且还是药效有所打折的仿制药,所以只要积极配合,不会有什么终身影响的。”

    “好...我明白了...”

    赵晚山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再好好休息会,我去帮你办转院手续。”

    病房的门被关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咯嗒”声。

    外面正午的阳光穿过雪色照进了屋内,周身的一切都白得亮得刺眼,他闭了闭眼,左脸的绷带下滚下一道带血的泪,温热地砸在了手背上。

    转院后那种蚀骨的疼痛他又经历了数次。

    但好在就像医生说的那样,这种药的影响剧烈但短暂。

    疼痛的程度一回比一回轻,持续时间也渐渐短了下去...

    从原本两天发作一回,到三四天,到一周,到十几天....

    一个月后,张晓吉正把要快递给上艺的申请毕业延后的文件放到了护士台的快递架上。

    “晓吉,告诉你个好消息!”

    刚走出电梯的赵伟见到他几步走上前抓住了他的胳膊。

    “什么好消息?”

    “我爸他们根据现场发现的药剂瓶碎片上的指纹,抓了三个齐家人,两男一女,他们已经承认是拘禁你和姑姑的主犯了,正好你明天出院,我爸叫我带你去局里指证下,再录个证词什么的,就能定他们罪了!”

    “好..”

    对于这个消息他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一切都像雪崩一样剧烈而突如其来地发生了,一切都已经回不到雪崩之前。

    他父亲是这场雪崩的源头。

    他该恨自己唯一的血亲吗?

    他该恨无情倾泻而下的冰雪吗?

    所以,命运的馈赠真的都在暗中标好了价。

    他该恨命运吗?

    “那太好了...”

    他苦涩地笑了笑,往自己的病房走去。

    不过,这也算是这一个多月来唯一的好消息了,人被抓了,至少事情不会再糟糕下去了。

    “对了,我下周五订婚宴,你要来吗?” 身后的赵伟问道。

    “好啊,不过没法给你包红包了,去帮你做做体力活代替吧。” 他回头对赵伟笑道。

    “不用,你去好吃好喝看个热闹就行,要是让我爸看见我让你这个伤员干活,要数落死我的。”

    “没事,我早好利索了,正好活动活动筋骨了...”

    晚上的时候,张晓吉又从一场迷乱的梦境里惊醒。

    他永远记不清梦里的内容,却清楚地记得梦里自己所有歇斯底里的情绪,悲伤,愤怒,仇恨,愧疚,恐惧....

    他用手捂了捂脸,起身想喝杯水,却是发现床头柜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快递盒。

    快递盒上贴着“To:张晓吉”的标签纸。

    他打开盒子后发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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