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看着,心中一动。

    我缓步走了出去:“罢了,嬷嬷,她也不是故意的。几件旧衣,湿了就湿了吧。”

    那婆子感激涕零地磕头。

    我看着她花白的头发和粗糙的双手,状似无意地问道:“你是府里的老人了吧?家中可还有儿女?”

    婆子忙不迭地回答:“回少夫人,老奴在府里三十年了,有个儿子,不成器,在前门大街的‘陈记’当铺里做个杂役。”

    当铺。

    当铺,不就是将物品变现最快的地方吗?

    “也是个营生。起来吧,以后仔细些便是。”

    回到屋内,我关紧房门,背靠着门板,激动得浑身发抖。

    “陈记”当铺……前门大街……

    我需要一个中间人。

    一个既能接触到我的嫁妆,又能信任,并且有能力将东西送去当铺,还不会走漏风声的人。

    这个人选,几乎不存在。

    但我必须创造出来。

    我想到了那块已经被我用了小半的徽墨。

    或许我可以从这些小件开始?

    先试探着,让那浆洗婆子帮我当掉一两件不那么起眼的小东西?

    比如一支素银簪子?就借口说不慎遗失,或是在混乱中损毁了?

    风险巨大。

    一旦被查出,私当嫁妆的罪名足以让我永无翻身之日。

    可是,想到“蓬山”之上,那个可能正在受苦的人,这点风险,又算得了什么?

    蓬山此去无多路。

    既然明路已绝,那我便只能,铤而走险,去走那布满荆棘的独木桥了。

    我走到妆台前,打开那个许久未曾动过的首饰。

    我挑出一支最简单的素银簪子,握在手中。

    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我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能让那浆洗婆子单独见到我,并且不会引起怀疑的借口。

    窗外,天色又阴沉下来,又要下雪了。

    我握紧那根银簪,我知道,我即将踏上的,是一条不归路。

    但,义无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