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婚
你别走。我需要你。

    李携玉甚至来不及思考,揽着人的手便收紧了力道,鼻尖是他身上混着血腥气的药味。

    “孤不走。”李携玉压低了声音,带着重诡异的温柔意味,眸色漆黑如夜空,望向过来传话的宦官,“去告诉惠王,贵妃病体初愈,孤要陪伴,让他回去。”

    宦臣连忙应着,立即躬身离开,仿佛身后有鬼在追着一样。

    李携玉抱着人往殿内走,明宣胆战心惊地跟在身后。

    终于,这位阴晴不定的陛下开了金口:“方才那个,杖毙。”

    明宣猛地跪下,冷汗瞬间浸透了整个后背:“奴才该死!”

    李携玉将怀里的人整个圈在怀里坐在软榻上,叫他侧坐在自己腿上,拿起批了一半的折子继续看。

    上边整整齐齐地状告着一桩地方官员贪墨,下边是一个略有潦草的“查”字。

    江涵秋只觉这个名字熟悉,却又惦记着这位刚生气杀了个人,不敢看的太仔细,只垂眸数着他袖口上的金线云纹玩儿。

    “躲什么,孤又没冲你发脾气。”李携玉掰着下巴叫人抬眸,没好气道,“若不是他打扰了爱妃静养,孤怎会赐死他?”

    说着他竟委屈起来,指尖在那个名字上点了又点,带着点天真的残忍:“既然这人叫贵妃不愿看,也一并赐死罢了。”

    宁远志……想起来了。

    此人上辈子便是惠王与江家的一条好狗,活着时候为其圈下钱财无数。几年后东窗事发,做了个完美的马前卒,连半点背后人的影子都没扯出来。

    真真是天助我也。

    江涵秋压抑着想要翘起的唇角,摆出副不忍的模样摇摇头,指尖却蜷缩一下,擦过李携玉手背。

    李携玉认真地看着他,忽地轻笑一声握住他缠着纱布的手去够桌上的御笔,沾了朱砂挪向奏折。

    “爱妃可不能心软。”他声音低沉,语气带着诱哄,勾着这只“无害”的羔羊走向一条罪恶的路,“他私吞朝廷拨款该罚,脏了爱妃的眼更该罚。”

    大手包裹着李携玉微微颤抖的手,用鲜红的朱砂缓缓划在“宁远志”这个名字上,如同撕开他贪婪的胸膛,留下道鲜血淋漓的伤口般。

    “这种人,该凌迟处死才对。”

    江涵秋胸膛急促起伏着,不是因为惶恐,而是因为激动。

    这就是权利,属于帝王的生杀予夺的权利,眼下正通过这暴君的手传递给自己。而他需要筹谋再筹谋才能弄死的人,仅仅只需要一个荒唐到不行的理由就可以被处以极刑。

    变成地缚灵的那无能为力的日子,何曾想过还能有今日?

    “瞧,这不就不生气了?”李携玉静静欣赏着他眼中难以抑制的波澜,把折子扔到一边,“还是爱妃干脆利落,不像那群老头子,啰哩巴嗦地给不出个结果。”

    他话音未落,便见明宣躬身进来:“陛下……”

    李携玉亲吻似的掠过怀中人头顶,懒洋洋地开口:“说。”

    “太后派人过来请您去康慈宫用晚膳。”明宣只觉得自己脖颈痒痒的,心道这颗头怕是要留不住了。

    “母后啊……”李携玉拉长了语调,江涵秋却听出些不明的意味来。

    李携玉稳稳坐着,甚至闲适地以手做尺丈量起江涵秋的肩来。

    “叫人今年新得的那批珍珠纱和锦缎给贵人做几身新衣裳。”他指尖划过江涵秋单薄的脊背,数着一节节骨头。

    江涵秋汗毛倒竖,胃部阵阵抽搐,带来难以压抑的呕吐感。

    “罢了。”李携玉停在第二十节,把人从自己腿上抱到一边,“孤去瞧瞧母后。”

    说着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居高临下地看向沉默的宫人们:“好好伺候贵妃用膳。”

    众人打了个冷战,明宣连忙过去搀扶这位阴晴不定的帝王。

    江涵秋稳坐在奏折边,目光从几个熟悉的名字上掠过,抬头却见李携玉静立在门前,眼中满是冰冷的探究意味。

    “慢,慢,看。”

    他张口无声,转身而去。

    江涵秋一愣,捏的死紧的手松开,扶着桌角笑了起来。他秾丽的眉眼如水墨般晕成一副美人画,令近侍的宫女红了个彻底。

    江涵秋也不辜负他的好意,直接拿了本劝诫的折子看了起来。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