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在这世间。
    “小姐,小姐?”

    江涵秋感觉自己被人用力推搡着,头重重地磕在床沿的硬木上,耳边嗡鸣不止。眼前模糊的色块艰难地凝聚,拼凑成几个侍女模样的人影,江涵秋张嘴,却只发出几个单调的音节,像是被砂石摩擦过。

    怎么回事,有人能看见我了?

    江涵秋皱眉,尚未完全清醒。面前几个侍女躲避开他的视线,粗暴地把人拽了起来。

    “大小姐,您再怎么闹进宫的事都已板上钉钉了。”左手边的侍女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您还是省点力气,好好梳妆打扮才是正理。万一那位看上了您的脸,没准您能多活几日呢?”

    江涵秋听的云里雾里,昏沉的头脑暂时无法理解这荒谬的言论就被绑紧了扔回了坚硬的床榻上。

    “砰”的一声,木门被重重关上,空气中只有尘埃缓缓浮动着。

    身上的疼痛逐渐褪去,江涵秋张嘴,却还是吐不出半个字,喉咙因用力过猛火烧火燎地疼。江涵秋挣扎着硬要发出声音来,胸腔猛地一疼,偏头呕出口血来。

    殷红的血溅落在冷硬的地板上。

    在嗡鸣声中,他倏然愣住,脑中灵光乍现,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如闪电撕开迷雾,他不禁翻了个身笑起来。

    这笑声越来越大,后来竟带了些癫狂的意味。他唇齿间尽是鲜红的血液,凌乱的发丝紧紧贴着苍白的脸颊,疯魔一般趴在床沿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这一幕,正好被推门进来的江涵影撞个正着。

    江涵影吓了一跳,慌忙把门关紧,眼中满是震惊地看着他:“你疯了?!”

    江涵秋终于笑够了,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他抬头,目光如淬了冰的琉璃,清凌凌地望向花儿一样的少女,无声地询问来意。

    江涵影视线与那双绿瞳对上便不自在地避开,对着墙上挂着的画落下两滴泪来:“哥哥,我知道这样做对你很不公平……但我真的好害怕。”

    珍珠一般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少女眼眸通红,真真是我见犹怜。

    “你小时候说过,会保护我一辈子的。”江涵影终于攒够了勇气,快步到床边跪下,伸手拨开他被血与汗黏在脸上的发丝。

    江涵秋神色平静,直直地看着江涵影。

    “就帮妹妹这一次吧,来世我做牛做马都会报答你的!”

    她实在受不了江涵秋的眼神,说罢便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像是身后有什么恶鬼在追一般。

    待到再也听不见脚步声以后,江涵秋咬着牙把腕上的绳子挣松,解开脚腕上的绳子踉跄着翻出个铜镜来。

    昏黄的镜面映着一张过分秀丽的美人面,江涵秋食指划过眼睛的位置,记忆如潮水般翻涌而至。

    他已经死了很久了。

    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自己死亡前一夜发生的事。

    待天亮之后,自己就该被灌上一碗药送到宫里,几个时辰后就会“不幸”身亡。而自己的妹妹,真正的江家大小姐就会如愿嫁给惠王,二人携手推翻暴君,富贵荣华,儿女绕膝。

    ——这些都是江涵秋死后作为地缚灵跟在江涵影身边所看到的未来。

    想起她和惠王情到浓时双双提及自己这个“早亡”的兄长,江涵秋恨不得一口血吐在他们脸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江涵秋的怨气太大,连阎罗殿都不肯收。惠王登基那日他听耳边有模糊人声,眼前金光乍现,睁开眼回到了悲剧的起点。

    按原本的轨迹,自己这时应该不堪受辱,激烈挣扎后被灌一碗药,送进宫里没几个时辰就不治而亡了。

    江涵秋摩挲着铜镜背面繁复的花纹,手腕上粘稠的鲜血把半幅衣裙染成了暗红。

    死后还要成为那对男女爱情故事的注脚,时不时为他们的感情添砖加瓦?

    恶心。

    江涵秋猛地将铜镜掷到墙上,听着碰撞声露出个近乎残忍的舒心笑容来。

    他倒要看看自己这个正主活着,江涵影和惠王二人那感人肺腑的感情大戏该怎么唱下去。

    想着他到门边用力拍打着。

    明日一早“江家大小姐”就该被送进宫里了。若是不赶在今晚处理一些人,怕是往后再清算就难了。

    门向内推开一条缝隙,橘色的夕阳洒在江涵秋脸上,在那略显凉薄的眼底投落两簇幽冷的火焰。

    守门的侍从被他披头散发满身鲜血的模样吓退几步,定了定神大声斥责:“干什么!”

    江涵秋掩去眸中杀意,把手从门缝中伸出,掌心托着支昂贵的宝石簪子,对侍从露出个讨好怯懦的笑来。

    侍从喉结滚动,目光在他那双奇特的眼与簪子的宝石上徘徊,犹豫再三,还是贪婪占据了上风,凑过去要拿:“我告诉你,凭这个想出去是不……”

    剩余的话卡在了喉咙里,江涵秋反手将簪子尖锐的末端扎入了他的咽喉。侍从猛地挣扎,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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