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安慰妹妹和弟弟讲道,我们大家都理解他们,因为霍家寨里很多人都有糟糕的经历,也有人刚来的时候,跟他们一模一样,这并不可耻,我们心疼他们还来不及呢。
我也向他们娓娓道来讲述自己的经历,如此他们似乎找到了同类一样,一边反过来心疼我,一边就在霍家寨住得踏实了些。
天色晴朗的某日,我和灵佩扶着妹妹和弟弟去草原高坡上看风景,不忍心他们终日躺在床上养病,我在他们身上都披了暖和的披风。我们仨还互相对着远处的山峦和天空指指点点,像村口的八公八婆说人闲话。
我微笑着说:“你们看这个云,它的鬼脸很沮丧的样子,漏下来的阳光像是把东西吐了出来。”
是韶提起笑容道:“姐姐,这太阳好耀眼温暖,这么柔软的草地,这么芬芳的泥土,我曾经梦见过我同长姐和弟弟在此玩耍,没想到梦想成真了……”
往常沉默的元庆难得开口讲话:“那座山像一个披甲人,山背跟铜铁一样硬,中间那里像官兵男梆硬的下巴,好装模作样,弟弟想给它一拳,把一切像他们的东西都打垮了。”
……
我们说笑一会儿,我谈起正事以后,一家人的氛围就冷凝了。我始终并未见到最想见到的娘亲,也未见到林姨娘,就追问他们,娘亲和林姨娘呢?妹妹和弟弟怎么完全不提她们呢?
他们与霍有秦的说法一样,说霍大哥的人手还在找娘亲和林姨娘,他们非常担心,就不想提起来。
直到元庆和是韶前前后后快死的那些天,他们才告诉我实情。妹妹和弟弟分别悲痛地说,当初我娘在流放的路上反抗官兵,已经被清鞑子当场诛杀了。而林姨娘在最初流放的路上多次受到清兵的侮辱,以至于她遍体鳞伤体,她一路上被官兵折磨得不轻,渐渐病故了。
我已经预料到了那样的结果,却一厢情愿地相信她们还活着,如今盼了多年的希望被戳破,我一度万念俱灰,食不下咽,寝不能寐。
至于我那同样悲惨的妹妹和弟弟因为流放多年,早已败坏身体,少年们回来没活多久就病死了。
“姐……我想要好起来参军为全家报仇……我想成为霍家军……以后再训练出跟他们一样英勇无畏的李家军……”元庆先前还有些清醒地讲起宏愿,稍后在濒临死亡时,他像个寻找母亲怀抱的小孩子,便瑟瑟发抖地窝在我怀中,颤声说,“姐姐,我冷……母亲和娘呢,你们冷吗……我把衣服脱给你们穿……”
元庆素来称呼我的娘亲是母亲,而称呼林姨娘是娘,晚辈口头上称呼妾室为娘,这本来是不被世家大族允许的事情,但是我的母亲不想林姨娘和孩子们有隔阂,就准许他们私下可以叫林姨娘为娘亲。
我眨着泪眼死死抱住元庆,如同林姨娘和母亲从前轻拍小弟弟的后背那样抚慰他,我哽咽着道:“元庆乖,你会好起来的,你有心了,你是家里最疼人的男孩子,怪不得祖母那么疼你,我们不冷,家里的女眷都有足够的衣服穿了,你别操心……”
他又糊里糊涂道:“姐姐……下秋雨了……我害怕……清军来了……他们来抄家了……我娘叫我保护好姐姐们……她说我保护我的姐姐们……她保护她的姐姐素离……秋雨已至……先把我的姐姐们送走……不能叫清鬼害了……”
我听着元庆这些胡言乱语的真话,已经泣不成声,我数次哀求军医为元庆治病,千万要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可瘦弱不堪的元庆迷迷糊糊发着高烧还是死了,已经无力回天。
我不敢让状况不好的是韶知道元庆死了,就撒谎说我带他去给军医看病后,军医说他的病会染到别人,便将弟弟安排在了另个房间。
接下来,我全心全意地为李是韶保养身体,我并弥补童年的遗憾,断断续续熬了多日通宵,亲自给是韶妹妹做了好几件素雅和华丽的汉服。有一天,我小心翼翼地帮她穿上雍容华贵的汉服,并靠在床头为她梳妆打扮,此时她看起来就不像病入膏肓的样子了,是如此的闭月羞花,明眸善睐。
“我小时候太小气了,总不肯把娘亲做的汉服分给你穿,我屡次拒绝你,可好不容易在你生辰之前答应了你一回,谁曾想,我们又错过一起穿汉服的机会了。妹妹,是姐姐不好……”我拿起镜子照着是韶的模样,她看向镜中的自己,眼神里充满了喜悦和感动,她虚弱地摇摇头说:“长姐不是小气,是太看重我们华夏的衣裳,也太在乎母亲的心血,你作为衣裳的主人,是有资格拒绝别人……”
“可我那时视身外物重过于你,姐姐不该耽搁俩姊妹之间珍贵的亲情,我若早知道我们相处的时间是那么短,我就不会那样辱没亲情。”当我面对如今跑不动、跳不得的妹妹,我追悔莫及,心痛难忍。
李是韶宽慰了我一会儿,浅笑着夸赞起我身上的汉服也好美啊。她听说我的琵琶弹得好,跳舞也跳得好,希望我展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