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帕之交
    我和袁清山从皇宫回来后的某天傍晚,我们一边吃饭一边喝酒,就都糊里糊涂地醉了,我醉后甚至试着向他谈起,我以后很可能会离开袁府的事。

    袁清山起初一言不发,他只顾着吃菜和喝酒,逐渐喝得更醉了。

    我俩干杯大喝酒,我醉笑着认真劝道:“月白,你知道吗?我是竹门,你是木门,这哪儿配呢,我们并非门当户对。“

    我说着淡淡地笑了,他也轻轻笑了起来,不悲不喜地说道:“卧毓妹妹,你说错了,你是前朝的朱门,我是今朝的竹门,是我配不上……”

    过了片刻,袁清山醉醺醺地说将来要重振袁家。我问如何重振?他看着我的眼睛,却似乎在想什么其他事情,最后说了一句慢慢来,迟早能等到机会。

    等袁清山酒醒了,他不同意以后再带我进宫的事情,他怕我真被端温太妃传去宫里做女官了,甚至故意跟太妃的宫人说,我病倒了,是个药罐子,服侍不好人。

    我就开始懊恼上次喝醉说的那些话,喝酒果然误事,便另想进宫的对策。

    后来索绰罗.婉扬慢慢习惯了打理袁府,一切跟着稳定了下来,我便想从她身上下手,希望我和她处好了亲近的关系,盼她日后进宫去的时候,能给点面子带上我,毕竟她还有位姐姐做了康麻子的嫔妃呢,她能入宫走动的机会多一些。

    自从少夫人入府后,除了将袁府打理得井井有条以外,她表面上看起来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女子,她信佛并整日吃斋念经,经常在屋里有节奏地敲击木鱼,念唵嘛呢叭咪吽之类的梵语。我听闻她的祖父和阿玛当年随族人入关,同样听令杀了很多汉人百姓,她觉得他们杀戮过重,因此信佛想抵消心里的不安,也为了替玛法和阿玛赎罪,更为了那些冤魂超度。因为她随母亲一直比较喜欢汉人的文化,有些亲近汉人,所以她对于无辜百姓被屠杀的残忍之事,非常于心不忍。

    索绰罗.婉扬嫁入袁家以后就对我很是关心和客气,甚至在吃穿用度上做到了格外照顾我,我们倒是一直和睦,没有内宅女人勾心斗角的事,素来井水不犯河水。

    有一天她主动邀我喝茶,并对我说:“不瞒你说,月白对我没什么感情,我对他亦是,我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我至多有些羡慕家里有个人如此疼你。我希望内宅很和睦,所以你不用多心我会和你争什么,我嫁进来是奉父母之命,最难违的是皇命令我嫁,我不得不嫁。我无意插足你和月白之间的感情,我不知你和他最近有了什么隔阂,他有些郁郁寡欢,月白在想起你时总是一脸愧意,有一晚他喝醉了酒后吐真言说,他是真的好喜欢你,可是伤你的也是袁家,他那么的想补偿你,可惜暂时不能帮你做上平妻,因为他先前需要我的父母帮忙,答应了他们,只准我做他唯一的正妻。我劝过父母无需如此,可他们一意孤行……你不要怪月白,少同他闹别扭,我最多也就劝劝你们了……”

    没想到,她叫我来是为了帮袁清山说话。

    我澄清道:“谢谢夫人为我们这些小事操心,他是有几分喜欢我和旧情在,但是他并非爱我,他更多的是愧疚……我真没有和他闹别扭……是他自己胡思乱想……”

    索绰罗氏很可能以为我所说的袁清山的那份愧疚,是他们结为原配夫妻而迫不得已辜负了我的事,可我明白,他对于我的愧疚,更多的是我家被袁家祸害过一事。我的大仇已报,对他迁怒的厌意已经消退得差不多了,甚至对他一直有愧。我回来以后从始至终都只是在利用他,而他对我起码还有点真情。

    索绰罗.婉扬便叫我好好宽慰一家之主,他在守孝期间,既为父母去世的事伤神,也为无法入朝堂施展抱负郁郁不得志,难免胡思乱想。

    我顺从答应了夫人,她好像比谁都希望袁家的人们相亲相爱,反正暂时看着是一位很大气的主母。

    而索绰罗.婉扬确实很喜欢汉文化,她平时独自在屋里钻研汉字,得空了就邀请我过去教教她。由于婉扬对家中长辈曾屠汉之事对汉人有愧意,因此她对待我这种身世的汉女,态度比较好,再加上她喜欢汉字和琴棋诗画,在府中渐渐多次向我请教,她最后正儿八经地拜了我做老师。

    我们慢慢互相学习满汉文化,在相处中成为了手帕之交。

    很巧的是,婉扬与我同年同月生,虽然她是正房夫人,她却改了口坚持称呼我为姐姐。她玩笑中透着认真说,以我们的关系,她尊称老师为父和娘都不合适,不如一日为师终身为姐。她还说,她从小就想要有个我这样的闺房姐妹,可惜她家里都是哥哥和阿弟。

    婉扬认真拜师行了礼仪,她向我敬茶,叫了我两声老师和姐姐,就说请喝茶。

    我接过茶水给面子喝了几口:“太太不用那么认真啦,我作为妾室,你想学什么,我自然会帮忙。”

    婉扬道:“姐姐别笑话我,我就是一位认真的人,我一旦认了你做老师和姐姐,那我们今后就真的是一家人了。”

    我心里一时觉得好暖,庆幸他们没把难处的满洲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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