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手为强
    我怕袁禄那个老东西又派人来害我,时间紧迫,不容我再观察等待,我必须得先下手为强。我屡次找机会去了他的书房里,小心翼翼地翻查各种折子和打开过的密函,之后再一丝不苟地复回原位。

    当我逐渐了解到他和诸位盟友官员、以及敌人之间的动向,我又在奓斗之中翻找到了他不要的废纸,上面有他的字迹。我想,我能用上我的本事了。

    我在屋里夜以继日地模仿袁禄的字迹,谨慎地练书法,便命令支依在门外守好了,有人来我这里的话,先提前通报一声。我若遇到危险,就再次摔杯为号或是砸其他东西。

    后来我利用袁禄的字迹,就伪装成他的口吻,前前后后写了好几封密函给满大人、汉官走狗和敌对官员。

    我在书信中假装给满大人设下圈套,与其他走狗联络表态想推翻满大人,并与他的敌对化干戈为玉帛甚至合作……如果他的靠山和其余汉官走狗知道后,他们互相之间说不定会产生怀疑和裂缝,便不攻自破了,人心最是难测,有时候亲人都不可信,更何况是他们这种只有利益合作的黑官。我望他总有一天先在官场被排挤得走不下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搞破坏借外力打压他。

    只是袁清山已在我身边安排了多重保护,如今自己也算是受到了监视,我有何异动容易被他发现,需得更谨小慎微,我出入都甩不开保护我的那群人,就不太方便找人去寄信,还需仔细斟酌选好寄信之人。我考虑过对我巴心巴肝的支依,不自觉地摇了摇头,一时之间没敢傻到用袁府的人做这种事。谁知道她的忠心是不是装出来的,也有可能是袁清山安排看管我的丫鬟。

    我想过找路边的乞丐先去送其中几封信,可是又不放心陌生人到底能不能完成此事,也怕这些保护我的随从找过去检查,那是轻而易举的事。

    我思来想去决定找柔姐姐,她嫁的也不是寻常百姓,如今在府上已有一席之地,她应有能力帮我善后。于是我先差人去他们府上通传,以约好姐妹聚聚的名义,柔姐姐那边答应之后,改日我们在酒楼茶肆见面。

    我借见故友散心的理由准备出门,袁清山也知道我和柔姐姐自幼相交,我思念着早就想见她了。他先前听大夫说,让我多出去走走为好。尽管他担忧我的安危,怕我再次遭遇种种不测,酌量了一会儿,他还是答应了,不过希望等他忙完了陪伴我一起前去,他好放心。

    我以柔姐姐已嫁做人妇不适合见外男的理由,委婉拒绝了袁清山的陪同,也说明这是我们姐妹之间的见面,带了其他人总归不好,她或许不悦。

    袁清山只得作罢,便安排我多带点武功不错的随从出去。

    我已经不担心袁府的长辈们如何看我,对于我出门他们会如何不悦了,我明面上有时的行事无需真正顾及他们的想法。

    这次我是坐轿子出门,距离那家酒楼茶肆不算远,坐得累了也无妨,我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寄信的复仇计划,都感觉不到有时坐轿子的不适了。

    我偶尔如常掀开窗帘往外看街景,这次我看见路边的老百姓在地上烧火取暖,他们在附近为争夺牛粪骂了起来,牛粪能生火取暖,后来有人为了抢粪抢到衣裳都被撕坏了,有人的衣袖油腻腻,也有的衣袖更是油到黑中发亮,他们满是补丁的衣服还有袖口都算不错了。

    在满洲人吹出来的清朝盛世里,很多百姓流离失所成为了乞丐,他们无家可归,又常遭到清兵欺负,有人能在外面抢几坨动物的粪便烧火取暖,已算还好。

    我看见其中一个小乞丐烧出来的弱小火焰慢慢燃尽后,他放了一块石头在黑漆漆的余烬上,就蹲到了稍大的石头上面,似乎也是为了御寒。他闭眼颤抖地紧抱着自己,没蹲多久,忽然一头栽倒,从此倒地不起。

    我动了恻隐之心,停轿派人去查看他的情况,想送保暖的衣物给他,可惜那个孩子死了,我若早点伸出援手,是否能及时救他一命?

    这些悲惨的景象,我仿佛看得麻木了,若不逼着自己暂时麻木,我就无法把自己的日子过下去。

    后来我把身上的披风送给了另一个藏在角落里的小丫头,这是我眼尖发现的小孩子,约莫有十岁,不知她是困倦还是被冻坏了,大抵皆有,以至于她的言行都慢吞吞。

    我怕小丫头好不容易得来的披风被其他人抢走,就教她躲到一边儿去藏得仔细点再睡。她清醒过来说,她这就把披风带回去给娘亲用。她的娘亲都没有衣服可穿,只能躲在家里等孩子裹着唯一的破布出去找东西。她今天是出来抢牛粪的,但是抢不过他们,就想着等他们抢够了,她等在附近再去捡残渣。

    我听后就塞了些银子给小丫头,叫她为自己和娘亲新买两件保暖的棉袄穿,又把小厮替我揣的零嘴大部分都给了她,我平时随身备点食物是为了防止饥厥发作。小丫头得到了保暖的披风、钱财和食物,兴高采烈起来动作都轻快了,她欲跪下磕头感谢我,我扶住了她,不许她跪。我微笑说,我是在帮过去的自己,也是路过顺手帮我们民族的小希望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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