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连连
   我惊慌地说,我那时才只是个十岁的孩子,记不全也不怪我……我现在记住了……我知道了……其中一个是袁禄对不对……

    李义疯疯癫癫的鬼魂这才放过了我,他眼中充满恨意地说,对,还有袁禄,大小姐总算听清了他的名字。你要记得扳倒他,为全家上下报仇,为无辜的汉官们报仇,为士大夫们报仇……

    画面一转,我莫名梦见霍有秦骑着马的孤独身影,他在梦中依然那么俊朗,星眸剑眉,风流倜傥。他身后有着光芒刺眼的太阳,落日正在慢慢地沉山,残阳如血,风声如泣如诉,诡异的天空和地上都是一片红通通的意境。我闻到周围有一股浓浓的血腥气,地上忽然出现的尸体堆积如山,下面纵横交错躺着的都是惨死的汉人们,有男女老少和少数的清兵,小婴儿们哇哇大哭……这些尸体不只是堆成了山峰,还堆成了万里长城继续抵挡那些屠杀汉人的清军残影。

    霍有秦与清兵残影厮杀过后,其英姿焕发地端坐在追风背上,他穿着一身将军的甲胄浑身满是血迹,一缕墨发吹拂到了他俊美无俦的脸上,这个男人眼神沉静地握着缰绳,他起初冲我温暖地微笑,但随后他加深的笑容亦正亦邪,嘴里也在不断地重复说,小心袁升录,小心袁升录,小心袁升录……

    最后,我又再次看见我娘和李义,但可怕的是,他们的尸体也都出现在万里长城的尸堆里,其中还有我爹的脑袋眨了一下眼睛,他们所有人都在对我重复着那些如咒语般的提醒,小心袁禄,小心袁升录……

    我跪在血流肉烂的尸城里想挖出亲人的尸首,我哀求霍有秦下马帮我把他们一起挖出来,那抹修长的身影便步履如飞地向我走来,我继续埋头挖啊挖,浑浑噩噩地说,娘,我一定为全家报仇,爹,我没有懈怠过,娘啊爹啊你们信我……李义大哥我没忘……我想起来了……我真的想起来了……

    当我从噩梦中醒来,密密麻麻的汗水打湿了衣襟,我擦着汗回想起儿时模糊的记忆,才骤然想起当年带我逃亡的那个护卫李义曾告诉过我,父亲被明史案牵连是满大人搞得鬼,但他被冤枉通敌则是其他走狗汉官干的,李义一连说了好几个名字,时间太久远了,这些年我记不清具体,现在细细回忆,隐约记得好像其中一个汉官的名字里是有个袁字,加上噩梦的提醒,我愈来愈确信是袁禄。由于我幼年那会儿受惊,当时和后来的记忆就有些断断续续,我只死死记得前半句关于那些满大人的话,渐渐就把后半句遗忘了。

    这次我在袁府险些遭到敌人勒得暴毙,心里一直害怕恐惧,便梦见娘亲他们的提醒,或是我脑子深处的记忆突然从梦境里提醒我。我这前后受了刺激,才彻底地记起李义当初叮嘱我的整段话。

    我彻夜不能寐,颤抖地坐起来喝冷茶。

    我望着袁府不属于我的院子和房间,总算明白过来当初为何觉得这里像笼子,哪里有说不上来的怪异和寒意,我虽然暂时记不全仇人名单,却没忘记听见袁字的那种不舒服,包括面对袁老爷子之时,总觉得他待我不同寻常,却以为是我自己因为身世的落差过于敏感多心。

    我思虑重重,按照敌人们的思绪去想事情,便推敲出派人勒我的人恐怕是袁禄无疑了,他是最有可能的凶手,只有老主人才能将我屋外的丫鬟们一时支开,若没有袁府长辈的参合和默认,怎么有人时期如此巧地来到内宅欲勒死我,并想装成是我自缢。

    袁禄也许早就对我起了杀心,他想要斩草除根的心思就没消失过,当初他在书房单独见我的那一面,一副假惺惺的样子,应该是在试探我知不知道他是我家的仇人之一。我对他来说就是个彻彻底底的祸端,原先我无人知晓还好说,可事不由人,我一来是京师名妓,二来土匪掳走过我,外面对我的谣言就没有断过,很难低调下去。

    而且我的到来,既如老姨娘们所说搅得袁家天翻地覆,又倘若我真实的身份哪天被袁禄暗地里的盟友知道,那么他和袁府上下岂不更惨地遭殃?

    再有说不定他也是嫌我被土匪掳走过又回来,败坏了他们家的名声,种种理由累积起来,他不想杀我才怪。

    而袁清山向来有些紧张老爷子对我的态度,是否知道内情呢?他没有追查到想勒死我的凶手,是查不到还是不敢查下去公布于众呢?

    我惊悸着浑身冰冷又汗涔涔,不知不觉地呆坐到后半夜,睡眼惺忪的支依发现后,她披上衣服提灯进来,便宽慰着问我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由于她也是袁府的人,我甚至也抵触起了她。我冷淡地叫她出去,离我远点。她张嘴愣了一下,有些不安地问姑娘这是怎么了?

    可我想到支依之前救了我,除了赵林容母子,也不知他们到底能不能护住我,我在袁家已是孤立无援,怎能再让有意选我做主子的心腹离我而去,糊涂的我马上缓和了脸色说:“我是做噩梦了,心情不好,一时鬼迷心窍怎么差点赶走保护我的人。”

    支依松了一口气,走近后拿帕子帮我擦汗,关心地再问我这次梦见什么了?

    我眼梢湿润地说,梦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