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林容以前会因为别人闻到臭味而露出异样,则难以为情,上年纪以后,她习惯了才不太在乎。先前她不介意地为我讲过一个笑话,袁清山小时候怕她伤心,他也不掩鼻屏住呼吸,还在房间里大口大口地吸气,甚至凑在她的脚边深闻了几口说,娘亲的脚好香啊,芬芳馥郁,沁人心脾,香得不得了,比厨子炖的猪蹄都香!比秋天开的桂花还香!香到他都想吃了娘亲的嫩脚丫子。
赵林容说起这事儿时,自己都忍俊不禁,我见她笑了,也才敢笑。
此刻,沉稳的老嬷嬷把裹脚布交给丫鬟拿去洗后,就为赵林容轻柔仔细地清洗双脚,尤其是皮肉之间的缝隙,洗完后,嬷嬷再用玉剪替赵林容把脚上的死皮去掉,还要用矾粉为那双扭曲的脚除臭,最后帮其重新紧紧裹上干净的裹脚布,穿上特制的小得可怜的精巧睡鞋。
我和众人服侍赵林容睡下不久,便跟着回自己的院子里了,我从花园赏景绕回去的路上,碰到了花枝招展的二姨娘,除了彼此身边的丫鬟,因为四下无人,二姨娘就露出真面目,不客气地找我麻烦。
她用绣着牡丹的帕子掩鼻,眼神蔑视地瞅我,尖酸刻薄地说:“李清梧,不说你出身于青楼本就是个不知检点的荡.妇,最近你甚至被土匪掳走糟蹋了多日,竟然还有脸回我们袁家?!你真是败坏咱们袁家的名声,还有什么脸留在袁府里头?我都不想说做事不聪明的太太了,太太病入膏肓不懂事也就罢了,她从年轻时就为外人家的事总与老爷唱反调,一点儿都不贤惠!一个不宜室宜家的庶女做了正房导致袁府内忧外患,她昏头了宠儿子宠得不像话,还把你一个青楼妓女请入家门,哪有半点做主母的样子?老爷曾也气得想休她,如今不过是看在她生病和有儿子的份上,不与她计较罢了。现在反正她都是命不久矣的人,做事也只凭自己随心所欲。至于你,你不为老爷着想,也得为少爷着想啊,因为你,家里家外流言蜚语那么多,外面都在传你干的烂事,袁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我如果是你,我都早就不想活了!你在土匪窝里就应该早早自尽保贞洁!你识相的话,要不就离开袁家,要不就在家里自尽,一死了之还能保住些体面……”
“好姨娘就别浪费口水了,咱们姑娘是不会离开袁府的,以后您有的是时间修理她,今夜已晚,姨娘还是回去休息好了,犯不着为她烦心。”丫鬟支依忍不住以别样的方式出声护着我。
二姨娘叫丫鬟别插嘴,她仍然拦住我的去路,继续唾沫星子横飞地指责我。我忍着二姨娘放了那么久的粗屁,以为她不过说几句得了,我左耳进右耳出,不想给袁家添麻烦,没承想她蹬鼻子上脸骂得那么啰嗦。
于是,我淡然微笑,对这泼妇贱货说:“你以为本姑娘好欺负?那你就想错了,别以为我跟婆母一样好欺负,再说了婆母平时对你们总忍让不计较,那是她的善良!我可不善良,我从小在窑子里学会打架和骂人的时候,我想你在家里连一句真正的脏话都不会说,你见识过更脏的话吗?见识过怎么打架吗?别翻来翻去就是那几句老掉牙的话!我瞧你就是你爹的鸡儿脑袋!你老子娘是怎么教你的?你好歹是个长辈,拿出点风度示人吧,一点儿正经样子都没有,与竖子无异!你我同为妾室和女人,我原不过是给你留点面子罢了,少与我说三道四,讲那么多腌臜话,否则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我甩袖转身,最后言简意赅地回敬,“别放你娘的屁了,谁嫌我丢人谁有病,你要是嫌丢人嫌到病入膏肓你去死好了,又不是我的错!”
骂完,我趾高气扬地带着丫鬟支依走了,先时我不卑不亢的态度,总也被几个老姨娘明里暗里地找麻烦,我不如也张扬跋扈一回让她们瞧瞧,别来触本小姐的霉头。
二姨娘一时惊呆了,她没想到一向看似温顺的我居然出言不逊,便顿时气得脸色铁青,回过神来吼道:“放肆!你反了真是反了!你算什么东西?你这荡.妇妓女!小贱人!浪蹄子!别以为夫人和少爷被小鬼灌了迷魂汤似的宠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我必须要告诉老爷去,你是怎么回报我对你的教导!”
“你赶紧去啊,我就怕你不去!还跟个黄口小儿一样喜欢向爹告状,多大年纪了,也不害臊,回你娘皱巴巴的老肚子里哭鼻子去吧!”我说着健步如飞地向前走。
二姨娘气不过想追上来扇我巴掌,说要好好替我的老子娘教训我这孤女一顿。别说跑了,她裹了小脚压根走不过我和天足丫鬟。
我可以不敬地在私下回骂她这种下三滥几句,却不好回打年纪大的老姨娘,我便拉着支依赶紧跑回了自己的院子里关上门,任由她在外面扯着嗓子狗叫一通。
那颠妇叫我有种的别跑啊,窑子里的妓女不是很能干架吗?她这就跟我打擂台,她见到我不扇肿我的脸才怪!小蹄子骂完就胆小如鼠地躲回屋里去,真是丢人……
谁都知道,丢人的是谁。我院儿里那几个丫鬟互相讲小话说,二姨娘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