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碗讥讽他:“咦,你什么都抢,怎么不去茅厕里抢屎,依我看路边的狗撒了一泡尿,你都想去嗅一下,看看能不能收了覆水抢回来。”
霍有秦轻而易举地夺过我的碗,他品尝几口饭我做的饭菜,稍紧地皱眉吞掉了食物,痛心地叹气道:“我这不是正吃着你做的屎吗?看来我得改改这啥都爱抢的习惯了,我瞧你吃得那么大口,好香的样子,谁承想这碗饭让人味同嚼蜡,看来你也是饥不择食,或是你就想骗我过来吃你的秽物。我这人爱惜粮食,才没吐出来,真是难为了我的嘴和肚子……”
“那你就还给我!”我气得咬牙跺脚,只想把碗筷抢回来。
欠揍的霍有秦却非要和我争同一个碗,说是要把这碗糊糊拿去喂狗,看看后院的狗吃不吃得下,又叫我重新再添一碗饭菜不就好了吗?那锅里不是还剩一些珍珠翡翠白玉汤吗?
锅里剩下的饭菜已经不多了,我是不想他糟蹋我辛辛苦苦做出来的东西,我和霍有秦抢来抢去,他倒是把碗护得很稳,饭菜没有撒出来一点,当他将碗筷抢走以后真的走向了喂狗的地方。我远远瞧见,他先是挑了一口饭丢到地上,试着喂那皮毛浓密的蒙古獒,然而这畜生嗅了嗅食物,就兴趣索然地走开了。
然后霍有秦大步转身示意我看那处,喊道,狗都不吃。我收回了目光,气呼呼地直接端锅吃剩余的饭菜,我再抬头去寻那臭土匪,想看看他会如何处理那碗粮食,莫名其妙的他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问随凤,奇奇怪怪的臭土匪去哪儿了?
随凤靠在木屋的柱子上回答,主子好像去喂牛羊了。接着他又说,我做的饭和灵佩所做的“美味”差不多。
于是我问,那他会吃灵佩做的饭菜吗?
随凤稍微愣了一下,片刻后说,他会把灵佩做的东西吃完,因为灵佩通常为他下厨会费心地搞很久,他怎么能辜负她的心意。
所以我对霍随凤说,你比你的主子强多了,他真讨厌,不仅糟蹋我千辛万苦为自己所做的饭,还要挖苦我,反正他就不是个东西,我恨不得现在就回家,不,我早就想回袁府了,可惜他是个说话不算数的土匪,完全不讲道义。你人模人样的,想必灵佩喜欢的人,也不会太坏,你怎么跟着这种人做事。
随凤一板一眼地夸张说,霍家对他有收留救命之恩,是再生父母。他不知道什么好坏,如果主子叫他杀谁,他都会义无反顾地去,除了动灵佩。因为主公通常叫他杀的人都是该杀之人。
我腹诽,算了,这手下也是一根筋,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是什么好东西,只听令杀人,不分青红皂白。我何必再对他们抱有过多的期望,大家相处的日子有好多天了,彼此稍微熟起来以后难免觉得相识,就生出了不该有的一点感情,我千不该万不该,竟然对土匪窝里的人们有期待。
我不断地提醒自己,别像韩明儒一样留久了,反倒入了贼窝与他们成了一伙的。不过韩明儒愿意教化那伙土匪,也是难得的事。
饭后,疲惫的我上榻歇息,一整天忙忙碌碌,也没干什么,就顾着烧火做饭和打理自己,已累得半死。于是,内心感激起了平时别人在这些方面对我的照顾。
我闭眼睡着又想到了韩明儒那人,他怎么会甘愿留在土匪窝呢?除了教书,莫不是还有其他原因?
想曹操曹操到,韩明儒单独来拜访我了,我一骨碌就爬了起来,对他感到好奇,毕竟我俩也算同病相怜。平时其他人都不能靠近我,看来韩复在寨子里有些地位,与他打交道应该没坏处,说不定我还能通过他的搭桥牵线回京师。
外面的门神都没怎么拦他,对他态度也尊重,他们按例问了他一句,先生来此有何贵干?
我听见韩明儒温和地回答,明儒来此与姑娘谈谈,也没什么要紧的事,说几句话罢了。随凤便嘱咐他有话则长话短说,不要逗留过久。
我准备端茶倒水待客,不知对方来意,先以礼相待为妙。反之,如果韩明儒是劝我留下来的,这茶水就可以拿来泼他了。
韩明儒私下初见我时,没敢抬眼看我,他颔首低眉地谢谢了我的茶,其言语恭谦,也欲言又止。他先是客气道:“久仰大名,今天才得空来叨扰卧毓姑娘,失礼了……”
我也与他客套了几句,提起灵佩在我这里常夸明儒先生的好,我见了他也这么觉得,虽然我没有与他相处过,但是很佩服他的某些思想和教大家念书的举动。
他也夸了多句我的才艺和容貌。
我们互相道谢,彼此客气完,他莫名其妙地叹息:“其实姑娘和灵桓这样不和睦都是因为我,唉……”
我满头雾水地问道:“什么?为何因为你?不是啊,我讨厌他,怎么会是因为你呢?明儒先生是听了谁胡说了什么吗?难道是姓霍的毛病犯了找你麻烦,他又来欺负你了吗?以至于令你多心想岔了,他就算不是臭土匪,我也讨厌他,他这个人胡作非为,轻狂佻薄,本来就很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