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十分,“多金优选”总部店的卷闸门刚升了一半,理货员小吴就推着拖把车进了生鲜区。她穿着超市统一的浅蓝工服,袖口别着块绣了小雏菊的手帕——那是去年员工技能比赛的奖品,胡多金说“干活也得有漂亮的小物件”。拖把车上的水桶冒着热气,她弯腰试了试水温,指尖刚碰到水面就笑了:“正好三十度,不冰手。”
这是超市的老规矩了:生鲜区地面每天要拖三遍,早中晚各一次,水温必须卡在28到32度之间。胡多金说过,生鲜区员工要长时间站着,凉水泡脚容易得风湿,温水拖过的地不打滑,也能让顾客走得舒服。小吴握着拖把,顺着货架间隙慢慢推,泡沫在地面划出整齐的弧线,偶尔碰到掉在地上的菜叶,她会弯腰捡起来,仔细放进旁边的“可回收菜渣桶”——这桶菜渣会定期送给郊区的养猪户,胡多金说“能利用的别浪费”。
“小吴,拖到这边时轻点儿,”一个温和的声音从白菜堆后传来。采购主管张姐蹲在地上,手里捏着棵刚卸车的白菜,指尖顺着菜叶纹理摸过去,指甲盖里还沾着新鲜的泥土。她今年四十六岁,是超市的老员工,从胡多金开第一家社区店时就跟着,现在管着整个超市的生鲜采购,最懂“怎么让菜农不亏,顾客不贵”。
小吴放慢拖把速度:“张姐,今天的白菜看着挺新鲜啊。”
“新鲜是新鲜,就是叶梗有点脆,”张姐把白菜竖起来,指了指靠近根部的地方,“你看这儿,再放一天就软了。等会儿我跟胡总说,按五折卖,装在透明袋里标‘爱心款’,专门留给附近的爷爷奶奶。”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等会儿卸完货,你把那些带虫眼的挑出来,单独放个筐,也按五毛一斤卖——别跟顾客说‘有虫眼’,就说‘自然生长款’,他们知道咱这儿不卖农药菜,放心。”
小吴点头应着,刚要继续拖地,就看见胡多金抱着个笔记本从员工通道走了过来。她穿了件洗得泛白的灰色连帽衫,还是前年网购的基础款,九十九块钱,袖口磨出了毛边也没扔;下身是黑色运动裤,裤脚卷了两圈,露出脚踝上贴的创可贴——昨天巡店时被货架角蹭破的。手里的笔记本是超市三周年时员工集体送的,封皮上贴着大家手写的便签,有写“胡总多吃点饭”的,有画小太阳的,现在封皮已经卷了边,内页却记得满满当当。
“张姐,昨天跟菜农李叔定的萝卜到了吗?”胡多金蹲下来,帮着张姐整理白菜,指尖碰到一棵稍微有点蔫的,立刻抽出来放进旁边的“折价筐”,“他说家里孙子要开学,等着这笔钱交学费呢。”
“到了到了,刚卸在后勤区,”张姐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你放心,我没压价,按他说的一块二一斤收的——比批发市场还贵两毛,他非得塞给我一把自家种的小葱。”
胡多金在笔记本上划了道,笔尖顿了顿:“把小葱洗干净,等会儿放收银台,顾客买满二十块就送一把——别说是李叔送的,就说是‘超市赠品’,免得他下次不好意思。”她抬头时看见小吴的工服领口有点歪,伸手帮她理了理:“昨天跟你说的,工服领口的扣子要扣好,不是约束,是咱们超市的样子,顾客看着也舒服。对了,你妈上次说膝盖疼,我让王姐从后勤拿了两盒暖贴,等会儿下班记得去拿。”
小吴脸一红:“谢谢胡总,您还记得呢。”
“当然记得,”胡多金合上笔记本,起身往收银区走,“你们的事儿,我都记着呢。”
收银区这会儿已经热闹起来。收银组长小李正站在1号收银台,手里的扫码枪“滴”一声,快得几乎看不见动作。她今年二十四岁,是个刚毕业两年的小姑娘,心细得惊人,顾客的喜好全记在脑子里:住在隔壁小区的李阿姨爱买软面包,每次都要最新日期的;三楼的赵大爷有糖尿病,只买无糖豆浆;甚至谁家里有小孩、谁对花生过敏,她都记在收银台抽屉里的小本子上。
“李阿姨,您来啦!”小李看见熟悉的身影,立刻笑着打招呼。李阿姨提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刚买的鸡蛋,小李接过袋子,动作轻柔地把鸡蛋放进防震泡沫袋里:“这是今早刚到的柴鸡蛋,黄儿特别香,您回家给孙子做蛋炒饭正好。”她一边扫码,一边又从抽屉里拿出个小盒子:“对了,您上次说膝盖一到阴雨天就疼,我给您留了盒暖贴,是超市进的新款,发热时间长,您试试。”
李阿姨乐呵呵地接过来,眼里满是笑意:“你这孩子,比我家丫头还贴心。我家丫头总说,你们这儿的员工福利好,过节发的油是金龙鱼,大米是五常的,连体检都给家属报一半——她都想辞职来这儿上班了。”
“那欢迎呀!”小李扫码的手没停,“咱超市下个月还要团建呢,胡总说所有员工家属都能来,车费食宿全报,还能去泡温泉!”她报出价格:“鸡蛋三十块二,您会员卡里有积分,能抵五块,实付二十五块二。”
李阿姨掏手机付款时,正好看见胡多金走过来,立刻笑着打招呼:“胡老板,你这超市开得好啊,东西便宜,人还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