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呀!”林星星格外兴奋。
魏梨眨了眨眼,噤声。
林星星没有注意到英语老师和大家的视线都已经看向她们俩人,只觉得她的小同桌可爱又漂亮,后知后觉发现全班已经安静下来了。
罚站到后面的时候,魏梨听见了一声低笑。宋清抬眼,发现她没有戴围巾的脖颈有些发红。
“对不起,小梨….”林星星可怜兮兮的给她道歉。
魏梨勾着淡笑,:“没事。”
林星星也笑起来,觉得,宋清说的很对。
小梨是一个安静乖巧的女孩,如果大家都和小梨做朋友的话,肯定也会这么认为的。
雨夜,宋清在下完晚自习后赶回学校。
“嗯……小梨她好像是有点不高兴…….眼角红红的…….”林星星说着看向校门口出来的身影,神色担忧。
“好,谢谢你,我知道了。”
宋清目光很快找到魏梨。彼时快十点了,天色很暗,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她撑着伞走到前面,宋清盖着卫衣帽子,虚虚看不清脸,保持着不算短的距离。
他记得她好像是坐公交回家的。
魏梨的步子迈的有些缓,走几步就要停一会会,有时抬头看看天,有时盯着自己的鞋面,又有时看着路边亮着的霓虹灯发会呆。
魏梨又去了医院。
宋清仍旧在那棵梧桐树下停下步子,看着少女远去的背影。地上是青青的草,落了许多梧桐叶,被雨水打湿后亮亮的。
宋清卫衣帽子颜色深了很大一块,他低垂着头,唇不自觉抿成一条线。
两个小时后,魏梨出来了。宋清目光平静,她的状态似乎没有更好。
她站在门口,看着天,没有星星,但云却浓厚。
宋清的视线粘在少女身上。
忽而,她脚步一顿,身体剧烈抖动起来。
宋清瞳孔骤缩,冲上前把昏倒的魏梨重新抱进医院。
“你也是家属?”医生给魏梨输液后,在走廊问道。
宋清摇头,在想那个“也”是什么意思。
医生唇动了动,好像咽下原本要说的话,转而道,:“让她好好休息就好了。”
宋清回到病房,看见桌边的药。
阿立哌唑。
镇定剂。
宋清深吸一口气,坐在床边。魏梨额发有些凌乱了,睫毛轻轻覆下,眼下是尤为显眼的乌青。
怪不得最近焉焉的,没有睡好么。
宋清拉起她的手,一只放到被子里,另一只下面枕着暖宝宝。他发觉她皮肤很凉,发现她很瘦,指节都是明显的凸起。
“生病了怎么不好好休息。”宋清小指勾着她的小指,拇指指腹很轻磨着她手背上的皮肤。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硬币,塞进她的掌心。
想起那天,魏梨独自一人又来医院,手上是药,穿着校服,围巾上的脸却红扑扑的,看上去鲜活了很多。
她驻足在医院许愿池前,池底的硬币堆积的很满,与水光一起闪着粼粼波光,映衬在她脸上。
她看了一会,神色宁静,放在口袋里的手动了动,似是搜索一番,没一会儿手上动作停下,她又抬起头看见神明雕像,轻轻躬身,片刻离开了。
“下次一定要许愿,祝自己健康幸福好吗?”宋清唇弯弯的,笑起来眉眼比月轻柔。
“再见。”
离开的时候,他在走廊上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那个时候,宋清不知道他就是魏梨的家属,是舅舅,盯着他远去的背影许久。
一枚硬币抛在空中,翻转之间在月光下闪烁银光。落入池中时声音很轻,却会在祷告人心里泛起涟漪。
在医院这种地方,或许这些硬币承载的是祝福,是思念,是祈求。
宋清闭上眼睛,双手合十。他没有太多祷告,因为他也不清楚要向神明诉说什么愿望。
宋清经历过很多事情。他早熟懂事,心性平稳,却从来不是什么温和的人,当母亲吊死在他床前时,他只在想一件事情。
从前她觉得母亲的懦弱是为了想要给他一个完整的家,但陈菀爱宋文远,爱她自己,却唯独不爱他。他也曾经向上天祷告,祈求一个和平的家,随之而来的是宋文远远酗酒之后的又一场纷争。
宋清不信神佛。他相信世间有神佛庇佑人世,却不信神明听得见他的声音。
或许寺庙太小,或许许愿池太小,装不下那么多人的愿望。
怎么唯独是他的愿望被舍弃。
但彼时,宋清是虔诚的。
圣诞节马上要到了,宋清问魏梨愿不愿意去天台放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