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婶子们在专心给她穿衣服,男人们都在抽着烟笑着聊天,仿佛她的动作谁都看不见,她说的话谁都听不见。
她的反抗声,就那么轻易地被人们喜悦的交谈声压住了。
衣服换好了,婶子抓着她站起来。
有人高声喊:“新娘子——出门!”
她心里生出一种恐惧,更强烈的挣扎起来:“我不要,我不是新娘子,你们放开我!爷爷,爷爷!灵薇姐姐!小辉哥,救救我,来人救救我!”
老荆头昏昏沉沉被吵醒,起来就看见堂屋里自己外孙女被一堆人按着,他抄起手边能够着的东西见人就砸。
结果没砸两下就被孙闻浩死死抓住手腕,孙闻浩一脸混混的笑:“爷爷,吃喜糖,今天是我跟兰兰大喜的日子呢!”
“胡说,我兰兰没要嫁人!我没答应!你滚,马上带着你的人全部滚蛋!”
孙闻浩早就打量完了屋子,这家里一穷二白他其实很不满意,但他看见堂屋桌子上的蛋黄酥和水果,这年头这蛋黄酥贵的很,他自己可都舍不得吃呢,他就知道这家里跟武应顺说的一样,还是有钱的。
于是他打定主意要娶荆兰兰。
这个是有赚头的买卖。
“放你娘的屁!”
“啪——”
孙闻浩一时没注意,居然被老荆头一耳光扇在了脸上,孙闻浩眼里一瞬间升腾起怒火。
“死老头子,”他抓住老荆头前襟摇晃:“告诉你,荆兰兰他爹亲口答应的,二百块彩礼把她给我当媳妇儿,你再捣乱小心我打死你!”
说完他把老荆头扔在地上。
荆兰兰哭着挣扎。
她心里涌起一股绝望。
突然紧闭着的门再一次开了,这一次是被人踹开的,荆兰兰认出是砖窑厂的汉子们,宋泰智一进门赶紧扶起自己的老朋友。
今天过八月十五,各家各户都忙着做饭,孙闻浩带着人偷偷从后村绕进来,就是想着在饭点不惊动村里人带走荆兰兰,没想到还是被人发现了。
“把人给我放开,这是我们榆树沟大队的地盘!”宋泰智一声吼格外有气势。
几个婶子被震慑的松了手,荆兰兰抱住老荆头,连忙看老荆头身上有没有伤。
但是哪怕是村里来人给荆兰兰撑腰,孙闻浩也就只是慌了几秒钟而已,他还有个大杀器呢。
他一挥手,武应顺被推搡着进来。
孙闻浩:“看见没,荆兰兰亲爹,她亲爹同意把荆兰兰嫁给我,你算老几?你们大队还能不让人家亲爹嫁女儿不成?你们再敢拦着,看我去县政府告你们状!”
是啊。
亲爹同意婚事,谁还能大过姑娘亲爹去?
但是——
宋泰智看了眼荆兰兰,直接把手里的锄头举在胸口:“人家姑娘不同意,这婚事就不行,你想带走姑娘,先从我这儿过去!”
“对,从我这儿过!”
“告状谁怕你啊,强迫人家姑娘结婚,到时候看县长骂谁!”
孙闻浩立马慌了,这么多人闹起来,他肯定要吃亏的,再说了就算今天他平安走了,这一个大队真想找他的茬,那他工作都不一定能保得住,他当然不敢去告状了,现在是不准这种强迫妇女的。
他一咬牙:“行,我可以不娶荆兰兰,你们把我的彩礼赔给我,一共二百块!”
娘呀,二百块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宋泰智让武应顺把二百块拿出来。
武应顺嘿嘿笑:“我早就花完了!”他挥霍了好几天,到现在都没酒醒。
糟了。
宋泰智也不知道该咋办了。
二百块,这是个大数目呢!
老荆头翻箱倒柜也只有八十块,其他人七凑八凑,也不过一百五十块。
还差着五十块呢。
这下轮到孙闻浩得意了。
他就知道这榆树沟大队都是一伙子穷鬼。
根本不可能凑出二百块的。
他嚣张道:“各位,荆兰兰我就先带走了,你们凑够了钱,再到镇上来找我,一手交钱一手还人。”
宋泰智想拦住对方,但他实在没有借口了。
就在这档口。
门再一次被推开了。
全妆戴着珍珠耳环的陆灵薇出现在门口的逆光中。
宋泰智惊喜:“灵薇回来了!”
这下事情就准能解决了。
陆灵薇在宾馆都打扮好了,但是她总觉得心神不宁,都进了会场在等待了,她突然灵光一闪想到是在武应顺的事情上出纰漏了。
武应顺已经回村,却迟迟没再次动手,这不符合这人的性格。
如果武应顺要动手,目标必然是荆兰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