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结婚早,前段时间同村有几个比她大两三岁的姑娘出嫁,她才惊觉自己已经快到婚嫁年龄了。
她前段时间很焦虑,她觉得自己不想结婚,但又觉得好像结婚是大家都在干的事情。
她想去更远更繁华的地方看看,但最近是不行的,因为老荆头前两天感染风寒,现在还在卧床,她得在家照顾的,而且中秋节只留他一个人在家,多少有点凄凉。
懂事的荆兰兰克制住自己想去的渴望,摇摇头:“这次只是当观众我不去,下次等我领奖我再去!”
“哈哈,兰兰倒是有志气。”
“你陆姐姐得这个奖很不容易,你啊肯定得不到这个奖,还不如现在跟去长长见识,错过现在以后可就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了。”
“女娃子到年纪就该嫁人的,嫁人了心就不野了,现在到底还是小姑娘。”
江大厨不满村民落后言论:“女娃子咋啦,我女儿今年三十五也没结婚,我看她事业搞得很成功嘛!”
但江慧娴是有家里托举,荆兰兰怎么比得了?大家心里都叹口气为荆兰兰觉得可惜,明明是个不错的姑娘,但是啊偏偏是那样一个爹,那样一个破落的家。
众说纷纭,小姑娘还不确定的想法更变得不确定了。
就在此时,一只温柔的手摸摸她后脑勺,她听见陆灵薇坚定的声音:“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心里记得自己的方向就行。”
灵薇姐姐,是在支持自己?
然而已经等不到陆灵薇回应了,公交车可是不等人的,陆灵薇三人被匆匆推上公交车。
公交绝尘而去。
荆兰兰下意识追了一步,但是她清楚自己追不上公交的,脚步就停了下来。
艳阳下,她莫名打了个寒噤,手指抚上跳动的眼皮。
小小的姑娘在心里轻轻哄它:你别跳啦。
娘没了,奶奶没了,本家没有亲戚,爹是个垃圾,她从小就只和爷爷相依为命,她习惯一副凶巴巴的样子保护自己,所以到现在哪怕她在变好,但是村里人面对这个随时可能蹦起来的凶姑娘,也都是防备的。
能不牵扯关系就不牵扯关系。
农村是宗族社会,宗族内的人同仇敌忾,但像她这样没有归属宗族的人,只能靠自己。
送走陆灵薇后送行的人都转身朝村子走了,她只是摸了下眼睛,再抬头就发现所有人都走的离她有段距离了。
她像是被落下了。
又好像,她原本就是落单的。
突然江大厨扭头,很自然地唤她:“兰兰,发什么呆呢,走啦,今天还有的忙呢。”
“来啦。”
她一瞬间好像变得很轻盈,像只翅膀斑斓的蝴蝶朝着对方跑过去。
——
八月十五,清早。
孙闻浩一脸喜气地拿着喜糖发遍了筒子楼。
“浩子要结婚啦,恭喜啊!”
“嚯,这么多接亲的男同志,是要去帮你抢新娘啊?”
对方说完话见孙闻浩脸色一黑立马识相地说:“姨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这孩子,赶紧去接亲吧,别耽误时间了。”
孙闻浩大喜日子也不想多事,主要是心里惦记着荆兰兰那小美人儿,生怕对方跑了,于是把喜糖给邻居让帮忙代发,然后自己就带着青壮年们朝着榆树沟大队去了。
而此时的荆家,昨夜老荆头咳嗽了一晚上,荆兰兰又是给用毛巾擦额头又是给熬药,到清早老荆头睡了,荆兰兰本来打算看看课本,结果累得趴在课本上也睡着了。
荆兰兰再醒来是被吵醒的。
大开的门,雪白的日光倾泻进来她几乎看不清外面。
她才睡醒耳朵是失聪的,半天后才恢复正常,那一瞬间,嘈杂的唢呐声一瞬间就窜进她的耳朵。
一个男人身披大红花球走进来。
其余乌泱泱的人紧跟着挤进来。
她紧张的手指蜷缩起来,抠皱巴了课本。
“我肯定是在做梦。”她轻声说。
“兰兰,我来娶你了!”孙闻浩单膝下跪,将一只红色丝绒盒子放在她手心。
这年头结婚得给女方买一块手表。
就是装在这种盒子里。
荆兰兰打开盒子,要溢出来的糖果一下子七零八落地掉出来。
荆兰兰吓了好大一跳,一个激灵站起来,她看清楚了每一个人的脸,大多是年轻的男人,还有几个大龄的婶子,但这些人她一个都不认识。
“你在胡说什么?谁说我要嫁给你了?你滚,”她把糖果砸在对方身上,发挥曾经她最管用的撒泼把对方往外面赶。
然而这一次,撒泼失效了。
几个婶子轻易就按住她,她被套上一件红灯芯绒的外衣。
她挣扎不开,反而因为挣扎,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