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眉想了半天,被烟草熏得蔫黄的指尖指向中间,嗓音沙哑:“这三个,勾完线稿后上色我看看。”
林予星点头,花了不到一小时就送到才哥面前。
会客厅里,依旧烟味浓重。
她看到他并不算柔和的面容比起前几日舒展许多。
"我发给客户看看,不过。"他抬起头,碎发下的桃花眼微眯起,有几分像港城艺人谢霆锋的脸上带着丝笑意,"你美术学的什么?水彩?"
"水粉。"她老实回答。
"都差不多,试着用水粉上色,不要再用马克笔,那是老派的画法了,现在没人用。"
"好。"
"让周栗教下你。"
"好。"
林予星连应了两声好,他挥挥手让她出去,继续翻动芭莎珠宝。
会客厅外,听到他们对话的周栗笑着悄悄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悬着的心在这刻放下些许,连日来的压抑悄然松了口气。
她踩着满是灰尘的藏蓝地毯想回座位,周栗却在她经过时唤她名字。
“予星。”
她悄声问:“怎么了?”
周栗把教上色过程的书递给她:“不知道你用不用得到。”
用得到。
这可太用得到了。
只可惜,画出来的色块脏兮兮的混成一坨。
林予星望着最后的成品,叹口气。
牛皮纸上,那颗上完色的祖母绿边缘不清,糊作一团。
远看时还以为是颗碎掉的沙弗莱,偏色严重。
周栗看到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但她向来说话圆满,只无奈道:"没事,你有美术基础,慢慢练吧。"
平心而论,来这五天能让才哥选款的新人并不多。
只是林予星会美术,无形拔高了周栗对她的期待。
没了办法,又到下班时间,只能后天再继续。
明天周日,是统一休息的一天。
林予星习惯性收拾东西要离开,眼角余光看到周栗从会客厅出来后又坐下,她不由动作慢了下来。
窸窸窣窣的动静安静下来。
周栗往林予星那处望去,她脸上露出警觉,下意识看了眼会客厅,然后说了句:"才哥,我去买饭,要帮你打包吗?"
里面传出沙哑烟嗓:"嗯,老样子。"
"走啊。"周栗压低声音催促,拉着林予星往工作室外走去。
等两人走出小巷子,周栗才回头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认识的人才和林予星说话。
“以后下班能跑多快就多快,过完这周,你可能也会被他留下加班。”周栗无奈问,“还有,他们有给你开工资吗?”
怎么会没有开工资?
没有经历太多人情世故的林予星惊诧,点了点头:“有啊,一千块。”
周栗听到她这么说,明显松口气:“行,反正你按我说的,上班时间拼命学,下班赶紧走,不然免费加班。我看才哥应该会留下你,我周一休息,他要是让你买饭,你记得跟他要钱。”
“噢……好……”林予星隐隐意识到什么,又说了句,“谢谢啊。”
“不客气,打工人互助。”周栗拍拍她的肩,“走啦,你快点回去吃饭吧。”
纤细手腕在半空中下垂,银镯在路灯映照下划开星亮弧度。
“叮哒”,和玛瑙镯落在腕间,敲击出清脆细响。
林予星目送她走进小吃街转角,这才背着包离开。
下班时间,不少档铺拉闸关门。
灯火通明的街道黯淡不少。
她随着人流走进地铁。
夏天到了,密闭车厢内不仅有刺耳噪音,还有散不去的狐臭。
忍到下地铁,这才缓过气。
她想买个口罩挡一挡,但想起已经拆散的存款字数,还是按住想花钱的心。
没到月底,没发工资,现在真成了贷款上班。
她苦笑一声,走在路上时手机震动。
是程芷琳发来信息。
[明天别忘了噢,十二点过来吃个饭,我在佛城南站,C出口。你有没有想吃的菜?]
[X:不挑食~(么么.jpg)]
[程芷琳:好(揉脸.jpg)]
她们小学认识到现在,直到上大专才分开了快四年。
期间往来虽然少了,但一直记挂着对方。
好不容易出了山城,毕业后来到这,想要立足着实有些难。
家里没有支持,刚从学校出来就断了所有费用,有种自生自灭的意味。
要是扛不住,就要嫁人了。
拿着自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