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同榻
动着,带着一阵闷痛。

    好不容易将一碗药喂完,喜聿风用软巾仔细擦去喜筠淮唇角的药渍,将他重新安置好。巨大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袭来,他靠在床柱上,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喜筠淮脸上,仿佛一眨眼,这人就会消失不见。

    看着看着,强烈的困意席卷而来,他竟就这样握着喜筠淮的手,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睡梦中,并不安稳。

    他梦见一片血红。喜筠淮挡在他身前,胸口插着一柄利剑,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那身熟悉的紫袍。他抱着筠淮逐渐冰冷的身体,拼命呼喊,却得不到任何回应。那失去挚爱的巨大恐慌和绝望,如同深渊般将他吞噬……

    喜聿风:筠淮——!

    他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心脏狂跳,额头上全是冷汗。醒来的一瞬间,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却对上了一双深邃而关切的眼眸

    喜筠淮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静静地看着他。许是注意到了他惊醒时的失态,以及……脸上那未干的泪痕。

    喜聿风有些狼狈地别开脸,想抬手擦掉,却忍不住又咳嗽了两声。

    喜筠淮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又软又涩,像是被温水泡过,又像是被细针扎过。他伸出手,指尖微凉,轻轻碰了碰喜聿风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

    喜筠淮:你发烧了。

    喜筠淮的声音带着伤后的虚弱,却异常清晰,

    喜筠淮:回去好好休息吧,我这里……有下人看着,不会有事的。

    他不想看他为了照顾自己,把身体也拖垮。

    喜聿风想反驳,但一阵更猛烈的头晕袭来,让他晃了晃。他知道自己状态确实不好,看着喜筠淮虽然虚弱但已然清醒,情况稳定,这才稍稍放心。

    喜聿风:那……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

    他哑声叮嘱了几句,终于起身,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寝殿。

    回到自己的寝宫,喜聿风几乎是沾床就倒,强烈的疲惫和病意如同厚重的帷幕,瞬间将他笼罩。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境光怪陆离。

    先是回到了小时候,父皇看着他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审视与计算,而非纯粹的父爱。他记得母后弥留之际,紧紧攥着父皇的手,苦苦哀求,才为他争来了这太子之位,仿佛只是为了让他将来有个依靠,能让父皇看在储君的份上,多看他一眼……然后,梦境陡然变得狰狞,无数看不清面目的人影张牙舞爪地向他扑来,要掐死他,窒息感如同实质般缠绕着他的脖颈……

    喜聿风:呃……不……不要……

    他在梦中痛苦地挣扎,呼吸急促不畅

    而在他昏睡期间,喜筠淮强撑着运功疗伤,在心腹属下的辅助下,以内力催化药力,加速伤势愈合。之后,他便一直守在喜聿风床边。

    看到聿风在梦中如此痛苦不安,喜筠淮俯下身,轻轻握住他胡乱挥舞的手,另一只手温柔地、一遍遍抚摸着他汗湿的额发和紧绷的脊背,声音低沉而充满安抚的力量,在他耳边轻声呢喃,

    喜筠淮:没事了,聿风……别怕,有我在……我在这里……

    奇迹般地,在他持续的安抚下,喜聿风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急促的呼吸也变得平稳,仿佛真的感受到了那份守护,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是整整三天三夜。

    当喜聿风再次睁开沉重的眼皮时,窗外已是阳光明媚。高烧退了,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但精神好了很多。他猛地坐起身,第一个念头就是——筠淮!

    他连鞋都来不及穿好,披上外袍就急匆匆地冲向喜筠淮的寝殿。

    喜聿风:筠淮!

    他一把推开殿门,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急切。

    只见喜筠淮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拿着一卷书,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他脸色虽然还有些失血后的苍白,但精神看起来不错,最重要的是,他竟然是坐着的!背脊挺直,行动间似乎已无大碍!

    听到声音,喜筠淮抬起头,看到闯进来的喜聿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底便漾开了一丝清晰的笑意,如同春冰初融,带着难得的暖意,

    喜筠淮:醒了?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

    喜聿风几步冲到他面前,目光急切地在他身上扫视,尤其是后背的位置,

    喜聿风:你的伤……怎么样了?怎么坐起来了?快让我看看!

    说着就要去撩他的衣服。

    喜筠淮抬手轻轻格开他的手,无奈道,

    喜筠淮:好了,差不多了。一介习武之人,这点恢复能力还是有的。

    他打量着喜聿风,见他虽然眼下还有些青黑,但气色比昏睡时好了太多,心中那块大石终于落地,语气也轻松起来,

    喜筠淮:倒是你,昏睡了三天,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适?

    喜聿风: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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