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院中,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寂寥。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穿越时光的苍凉,将那段尘封的往事缓缓道来……
那是一个比这里更破败、更寒冷的家。记忆中,没有温暖,只有无尽的打骂和饥饿。那个被称为“父亲”的男人,总是醉醺醺的,拳头和污言秽语是他唯一的交流方式。而“母亲”,则总是冷漠地看着,偶尔会因为他偷吃一点残羹冷炙而用藤条抽得他皮开肉绽。
小小的喜筠淮(那时他还叫别的名字)像一只躲在阴影里的幼兽,瘦骨嶙峋,身上总是带着新旧交叠的伤痕。冬天是最难熬的,破旧的棉衣无法抵御严寒,手脚长满了冻疮,又痒又痛。饿极了,他甚至去和野狗抢过食物。
他唯一的念头,就是逃离。
终于,在一个雪夜,那对男女再次喝得烂醉如泥。他裹紧那件几乎无法蔽体的破棉袄,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头也不回地跑进了茫茫夜色。他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必须离开那个地狱。
寒冷和饥饿很快耗尽了他微弱的体力。不知跑了多远,他眼前一黑,重重栽倒在雪地里,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时,他躺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那是一对慈祥的夫妇,他们发现冻僵的他,将他救了回来。他们给他换上干净暖和的衣服,喂他喝下热粥。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温暖”的滋味。
养父母家境不算富裕,但给了他从未有过的关爱。他们教他读书识字,告诉他做人的道理。他聪明好学,进步神速,养父常常摸着他的头,欣慰地说:“孩子,你将来必有出息。”
他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归宿,可以像正常孩子一样长大。
然而,命运再次露出了狰狞的面目。养父为人刚正,得罪了当地权贵,被诬陷贪污,打入大牢。家产被抄没,养母急火攻心,一病不起,很快撒手人寰。而这座承载了他短暂温暖的家,也被一场“意外”的大火,烧成了眼前的这片废墟。
他再次变得一无所有,甚至失去了刚刚得到的光明。那一刻,仇恨的种子在他心中深深埋下。
喜筠淮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月光下,喜聿风清晰地看到了他紧握的双拳,和那双总是冰冷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深可见骨的痛楚。
喜筠淮:后来……我辗转流离,吃尽苦头,直到……遇到陛下。
喜筠淮没有再说下去,那之后的道路,充满了更多的血腥与算计,但至少,他拥有了复仇和掌握自己命运的力量。
喜聿风早已听得心如刀割。他从未想过,这个如今权势滔天、冷硬如铁的男人,竟有着如此悲惨灰暗的过去。那些伤痕,不仅刻在身体上,更深深地烙在了灵魂里。
他猛地伸出手,将喜筠淮紧紧、紧紧地拥入怀中。这个拥抱,充满了无尽的心疼与怜惜。
喜聿风:别说了……
喜聿风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哽咽,他将脸埋在喜筠淮的颈窝,感受着对方身体的微微颤抖,
喜聿风:都过去了……以后不会了…
他抬起头,双手捧住喜筠淮的脸,迫使他看着自己。月光下,太子殿下的眼中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心疼与坚定,一字一句,郑重承诺:
“筠淮,以前没人疼你,以后我来疼。”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
“你有我。我会把世上所有的好,都补给你。”
喜筠淮怔怔地看着他,看着那双映着月华、无比真诚的眼睛。心底那座冰封的堡垒,在这一刻,被这滚烫的誓言和温暖的怀抱彻底融化。他闭上眼,主动靠进喜聿风的怀里,伸出手回抱住他,低声应道:
“好。”
一个字,包含了太多的信任与依赖。
月光静静流淌,笼罩着相拥的两人,也笼罩着这片象征过去伤痛的废墟。但此刻,废墟之上,却悄然绽放出了属于未来的、充满希望的花朵。
喜筠淮轻轻吻了喜聿风他的发顶,
喜聿风柔声道
喜聿风:我们回家。
喜筠淮: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