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之行,远比想象中艰难。天寒地冻,环境恶劣,加之当地豪强与旧势力盘根错节,对新政阳奉阴违,军粮调配处处受阻。喜筠淮凭借着铁血手腕和过人智谋,雷厉风行,快刀斩乱麻,硬是压下了所有反对声音,将事情一步步推行下去。
他白日奔走协调,夜晚批阅文书,常常废寝忘食。北境寒气侵骨,他又心焦如焚,不过短短十余日,便觉身体有些不适,却只以为是劳累,并未在意。
然而,病情来势汹汹。一夜寒风过后,他竟发起了高烧,起初还强撑着处理公务,很快便意识模糊,倒在榻上,浑身滚烫,冷热交替,陷入昏迷。
随行官员慌了手脚,急忙去请大夫。奈何此地医疗匮乏,仅有的几位老大夫被当地几个刻意刁难的老臣以各种理由阻挠,迟迟请不来。药材也因大雪封路,难以补给。
喜筠淮独自躺在冰冷的官舍中,唇干裂出血,脸颊烧得通红,意识在炽热的地狱和冰窖中反复挣扎。他仿佛又回到了家族倾覆的那一夜,冰冷,绝望,无人伸出援手。
消息几经周折,终于传回京城东宫。
喜聿风正在听心腹汇报势力渗透的进展,闻讯瞬间脸色剧变,猛地站起身,碰翻了手边的茶盏都浑然不觉!
喜聿风:你说什么?!他病了?!高烧不退?!请不到大夫?!
他一把揪住报信人的衣领,声音因极度惊怒而嘶哑变形,眼底瞬间爬满血丝,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恐慌与暴怒,
喜聿风:那群废物!当地官员是干什么吃的?!那些老不死的敢拦?!
他一把推开报信人,甚至顾不上腿伤未愈,厉声吼道:“备马!最快的马!立刻!”
喜聿风:殿下!您的腿!而且雪夜赶路太危险了!
心腹急忙劝阻。
喜聿风:滚开!
喜聿风眼中是从未有过的骇人戾气,
喜聿风:他若有事,我要整个北境陪葬!
他抓过一件大氅,几乎是踉跄着冲了出去,翻身上马,狠狠一鞭抽在马臀上!骏马吃痛,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入茫茫风雪夜色之中!亲卫们大惊失色,慌忙拼尽全力跟上。
一路上,喜聿风不顾腿伤剧痛,不顾风雪扑面,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他不敢想象,那个总是冷硬如冰、实则脆弱得让他心疼的人,此刻正独自在怎样的痛苦中煎熬!
一夜疾驰,千里奔赴。
当喜聿风带着满身风雪冰霜,如同一尊煞神般猛地踹开北境官舍大门时,所有官员都吓得魂飞魄散。
他看也不看跪了一地的人,径直冲向内室。
看到榻上那个烧得意识模糊、嘴唇干裂、气息微弱的人时,喜聿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喜聿风:筠淮……
他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扑到榻边,冰凉的手抚上那人滚烫的额头,眼泪几乎瞬间夺眶而出。
喜聿风:大夫呢?!!”他猛地回头,对着外面厉声咆哮,那声音中的杀意让所有人肝胆俱裂!
当地最高官员连滚爬爬地带着被“请”来的老大夫进来。喜聿风一把揪过那哆哆嗦嗦的老大夫,几乎是押到榻前,
喜聿风:救他!他若有事,你们全都给他陪葬!
在老大夫战战兢兢诊脉施针时,喜聿风就寸步不离地守在榻边,用浸了温水的软巾,一遍遍擦拭喜筠淮滚烫的额头和脖颈,不停地在他干裂的唇上点着温水,握着他冰冷的手,不停地低声唤他,
喜聿风:筠淮……醒醒……我来了……别怕……
他的声音沙哑不堪,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慌与哀求。
或许是听到了那熟悉的、令人心安的声音,或许是医药终于起了作用,后半夜,喜筠淮的高烧终于渐渐退去,呼吸也变得平稳下来。
天蒙蒙亮时,他艰难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意识尚未完全清醒,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伏在榻边、紧握着他手、已然疲惫睡去的喜聿风。对方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下巴冒出了胡茬,脸色甚至比自己这个病人还要苍白憔悴,身上的衣袍还带着未化的雪屑,显然是一赶到便未曾停歇。
喜筠淮的心猛地一揪,一阵尖锐的心疼瞬间盖过了身体的不适。他动了动被握住的手指。
喜聿风立刻惊醒了,猛地抬头,对上喜筠淮虚弱却清醒的目光。
喜聿风:你醒了?!
狂喜瞬间涌上喜聿风的眼底,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几乎带上了哭腔,
喜聿风: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渴不渴?
他手忙脚乱地想去倒水,却因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而腿麻,踉跄了一下。
喜筠淮:殿下……
喜筠淮虚弱地开口,声音细若游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