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那里树影幢幢,早已没了人影。
喜聿风:我没事……
喜聿风忍着痛,还想强撑,却见喜筠淮已背对着他蹲下身。
喜筠淮:上来。
喜筠淮的声音低沉紧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喜聿风:筠大人?
喜聿风一愣。
喜筠淮:臣背您回去。
喜筠淮重复道,语气斩钉截铁。
喜聿风看着那并不算特别宽阔、却异常挺拔可靠的背影,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他不再犹豫,小心翼翼地趴了上去。
喜筠淮稳稳地将他背起,一步一步,朝着营地方向走去。他的步伐很稳,仿佛背上的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林间寂静,只剩下脚步声和彼此的心跳声。喜聿风的下巴搁在喜筠淮的肩头,能清晰地看到他冷峻侧脸上紧绷的线条和紧抿的薄唇。
喜聿风:喂,喜筠淮,
喜聿风忽然低声开口,试图打破这沉凝的气氛,语气带着惯有的戏谑,
喜聿风:你说,这算不算……英雄救美?然后美人以身相许?
喜筠淮脚步一顿,侧眸睨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喜筠淮:殿下还有心思开玩笑?
喜聿风:不然呢?哭给你看?
喜聿风笑嘻嘻的,故意往他颈窝里蹭了蹭,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敏感的皮肤上,
喜聿风:反正有喜大人在,我有什么好怕的。你刚才扑过来那一下,真是……帅得很。
喜筠淮被他这动作和话语弄得身体又是一僵,心头那股因暗箭而起的暴怒和后怕,竟奇异地被这厮搅得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带着酸软的情绪。他抿了抿唇,最终只是低声道,
喜筠淮:臣不会让殿下有事。
喜聿风:我知道。
喜聿风收起了玩笑,声音很轻,却带着全然的信任,手臂下意识地环紧了他的脖子。
将喜聿风安顿在营帐软榻上,召来随行太医仔细诊治包扎。喜筠淮确认他只是扭伤,需静养几日,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但那双冰冷的眸子,在看向帐外时,瞬间结满了寒霜。
他悄然唤来心腹亲卫,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淬着骇人的杀意,
喜筠淮:去查。方才西侧林区,是谁放的冷箭。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揪出来。
喜筠淮:查到了…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其残忍的厉色
喜筠淮:不必回禀,就地处置。让他……后悔来到这世上。
“是!”
亲卫感受到他身上那从未有过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恐怖杀气,心头一凛,领命而去。
处理完这一切,喜筠淮才回到帐中。喜聿风正靠在软枕上,脸色因疼痛有些苍白,却笑着朝他招手,
喜聿风:筠大人,快来,太医说我这腿得养几天,无聊死了,你陪我说说话。
喜筠淮走到榻边,看着他受伤的腿,眉头紧锁,眸中是无法掩饰的心疼与余怒。
喜聿风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喜聿风:真没事了,你别板着脸嘛。笑一个?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喜筠淮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盛满自己倒影的眼睛,所有冰冷的杀意与后怕,仿佛都在这一瞬间,被奇妙地抚平了。
他叹了口气,终是无奈地,极轻极缓地,在榻边坐了下来。
帐外秋风飒飒,帐内烛火温暖。两人低声说着话,多数时间是喜聿风在说,喜筠淮偶尔应一声,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榻上那人带笑的眉眼。
那支阴毒的冷箭,似乎并未能真正破坏什么,反而像是一根楔子,阴差阳错地,將两颗越靠越近的心,钉得更紧了些。
而那些胆敢伤害他在乎之人的蝼蚁,自然会有人,让他们付出永世难忘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