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聿风:何事能比欣赏美人起舞更重要?喜大人莫非也想一同观赏?
喜筠淮盯着他那根在歌女下颌流连的手指,眸色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深海。他猛地伸出手,并非朝向太子,而是直接攥住那歌女纤细的手臂,力道之大,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她从喜聿风怀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啊!”
歌女惊呼一声,重重跌倒在地,琵琶摔在一旁,发出刺耳的哀鸣。
喜筠淮:殿下!
喜筠淮的声音里压抑着显而易见的怒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的。
喜筠淮:陛下有旨,命您即刻回宫修习课业!若殿下不肯移步,臣只好——‘请’您回去了!
他刻意加重了“请”字,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几乎凝成实质,让这暖香的雅间温度骤降。
喜聿风看着他眼底那簇冰冷燃烧的火焰,又瞥了一眼他紧握的、骨节泛白的拳,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点破罐破摔的邪气和一丝难以捉摸的试探。
喜聿风:好啊,既然筠大人亲自来‘请’……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步履似乎因“醉酒”而略显虚浮,凑近喜筠淮,带着一身浓郁的酒气和甜腻的脂粉香,几乎要贴到喜筠淮的耳边。温热的、带着酒意的气息灼烫着喜筠淮的耳廓。
喜聿风:孤就跟你回去。只是……喜大人这般动怒,是气孤逃了太傅的课,还是气孤……看了别人,嗯?
最后那个上扬的尾音,带着赤裸裸的挑衅和一种危险的暧昧。
喜筠淮身体猛地一僵,下颌线绷紧如石刻,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带着凛冽的杀气
喜筠淮:放肆!
他不再多言,强压下胸腔翻涌的莫名怒火,一把狠狠攥住喜聿风的手腕,那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不容置疑地将人粗暴地往外拖去。动作间狠狠牵扯到左肩未愈的伤口,一阵尖锐的疼痛袭来,但他此刻竟浑然不觉,只有满腔难以言喻的、几乎要失控的烦躁与愠怒。
喜聿风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却并未挣扎,只是顺着他的力道跟上,嘴角那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在转身背对喜筠淮的瞬间,悄然加深。
戒堂。
灯火通明,映照着四壁冰冷的圣贤训诫,气氛肃杀得令人窒息。
太傅手持一柄光滑沉重的戒尺,面色铁青,看着跪在冰冷青砖上的当朝储君。
喜聿风依旧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甚至微微勾着唇角,仿佛即將到来的不是惩罚,而是一场无聊戏码。
“伸出手来!”
太傅厉声喝道,声音在空旷的戒堂回荡。
喜聿风懒洋洋地伸出左手,掌心向上,手指纤长,骨节分明,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
戒尺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落下!
“啪!”
一声清脆骇人的响声,在那白皙的掌心瞬间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
喜聿风眉头都未曾皱一下,连嘴角那抹懒散的笑意都未曾减退分毫。
“啪!”
第二下,更加沉重。
依旧面不改色,仿佛那痛楚与他无关
太傅气得胡须发抖,既是恼怒太子的顽劣,亦是惊惧于太子这般的隐忍。戒尺落得更重更急,沉闷的击打声接连响起,在寂静的戒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喜筠淮站在一旁阴影里,身姿笔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本该觉得快意,这本就是太子咎由自取。
然而,每一声戒尺落在皮肉上的脆响,都像一根无形的针,细细密密地扎在他的心上,让他的眉心不受控制地越蹙越紧。他看着那只迅速红肿起来、甚至微微渗出血丝的手,看着喜聿风那副强撑的、混不在乎实则指节早已绷得发白的倔强模样,心头那团火莫名烧得更加汹涌,却又诡异地掺杂进一丝陌生的、细密的抽痛,让他几乎想要出声制止。
十下打完,喜聿风的左手掌心已是一片狼藉,红肿不堪,微微颤抖着,边缘处可见破皮的血点。
“望殿下今日能静思己过,好自为之!”
太傅扔下戒尺,仿佛扔掉一个烫手山芋,重重叹了口气,拂袖而去。
戒堂顿时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以及两人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喜筠淮在原地静立了片刻,才缓缓从阴影中走出,在喜聿风面前蹲下身。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素白的小瓷瓶,拔开塞子,一股清涼沁人的药香立刻弥漫开来,驱散了些许空气中的沉闷。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喜聿风受伤的手腕。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到对方滚烫红肿的皮肤时,两人似乎都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喜聿风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他稍稍用力握住。
“现在知道疼了?”
喜筠淮垂着眼眸,长长的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