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船上的蚂蚱
涌上冰冷的杀意,尽管只是一闪而逝。他周身那股散漫的江湖气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上位者的、极具压迫感的锋芒。

    空气凝固了,比方才更加死寂,仿佛绷紧到极致的弓弦。

    彼此都清晰地看到了对方眼底最深的秘密——

    一个身负皇命却被追杀的重臣,一个看似闲散却暗藏谋逆之心的储君。

    互相握着足以让对方万劫不复的把柄。

    远处,巡夜禁军的脚步声和灯笼光晕再次逼近,比上一次更清晰。

    喜聿风眼底翻涌的杀意慢慢沉淀,化为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着忌惮、算计和一丝奇异兴味的幽光。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喜聿风:筠大人果然……眼毒心更毒。

    他后退半步,侧身让开通往内室的路,做了一个隐晦的手势。

    喜聿风:看来,今夜这浑水,孤不想蹚也不行了。

    喜聿风:血流干了,死在这里,孤还得费事埋。进来。

    喜筠淮盯着他,未动。伤处的痛楚和失血带来的寒冷几乎要淹没理智。

    喜聿风挑眉,声音里淬着冰冷的威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

    喜聿风:或者,筠大人想现在就去父皇面前,赌一把是你的‘如朕亲临’硬,还是孤的‘体弱多病’更得怜惜?顺便……聊聊孤‘所图’何事?

    火把的光晕已经映上了院墙。

    沉默只在一瞬。

    喜筠淮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惊涛骇浪。他没有选择。

    “如此,”

    他声音干涩,迈开虚浮却依旧竭力稳健的步子,与太子擦肩而过时,低声道

    “‘多谢’殿下。”

    喜聿风看着他挺直却脆弱的背影,眼神幽深如潭。

    喜聿风:别谢太早,筠大人。

    他缓步跟上,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无形的钩子……

    “从此刻起,你我的命,可就拴在一块了。这秘密……可得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