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陈筠清醒来,天色早已大亮。他欲抬手,却发现手上正枕着个人,那人正是严靖澜正睡得深沉。这让他的动作僵了一瞬,随机便停止了动作。他不想打扰到严靖澜,只能乖乖躺着打量着他:昨天还在嫌弃他的人,今天反而在他怀里睡得正香。
严靖澜小小的,跟个小肉包一样,触动了他内心的柔软。于是他就这样睁眼看着他,一直到严夫人来叫他们,才轻轻把严靖澜拍醒。两人穿戴好,便一起去吃了早膳。这次严靖澜安安稳稳地坐在那,不哭不闹地自己吃饭。陈筠清见到严靖澜乖巧的样子,内心也跟着欢喜,悲伤散了大半,心想:“天下怎么会有这样可爱的人?”
不久,陈筠清便吃好了饭,与余春芜和严靖澜道了别,随着严敬修去了官府。在去官府的路上,严敬修还不断嘱托陈筠清:“虽然县尹知道我们的事,但总归要在私下说,莫要在旁人面前说漏了嘴。”这关心的态度倒真如他的生父一般。
等他们到了官府,经下人通传,便见到了郸城的县尹。郸城的县尹名林涛禄,虽能力不算特别突出,但为官清廉,解决了周遭的几番祸事,深受百姓爱戴拥护。林涛禄先是与严敬修寒暄了一番,交换了眼神,才带他们来到了书房,叫退了下人。两人又是一阵寒暄,才转而一同看向陈筠清,压低声音道:“这位便是陈公子吧?倒与昔日传闻一致,可惜了。”听到此,两人皆是一阵叹惋,陈筠清更是鼻头一酸,陷入悲痛当中,但仍拱手一礼。
空气沉默片刻,直到严敬修安抚地摸了摸陈筠清的头,缓和了下气氛,县令才又问道:“所需物品可已带?”不等他话说完,严敬修便从袖中掏出了尘竹与其姐的证明,回道:“都带全了。以后这孩子便化名为竹,还望大人你我能共守这秘密。”县令点点头:“我自是会替你们守护这秘密。还记得我能做上这官,全靠陈大人,如今这点忙,我还是帮得了的。”说着,他又转向陈筠清,眼中饱含悲痛与期待:“陈公子,你莫要辜负了你父亲的期待,一定要让陈大人沉冤昭雪。”说着,声音陷入阵阵哽咽,眼中的泪便要落下来了。他抹了抹脸,这悲痛却是愈演愈烈,让他说不出话,只挥手让两人退下了。
路上,陈筠清问道:“父,县尹大人可与我父有所渊源?”严敬修点了点头,说道:“记得当时林涛禄求官无门,恰遇你父,你父见其有才,便引荐为官。虽然只让他当了县衙中一名小吏,但他仍对你父亲感激不尽,如今这善缘倒是帮了你。”“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那日我也在,只不过也是跟在你父身后的小官。你父亲为人是真的好,见到有才能的人,即使有过节也会提携一把,可惜好人不长命。”说完,又是一路的沉默。
回到府中,陈筠清才问到:“父,那你知道害我家族的真凶吗?”严敬修犹豫了一下,才附到他耳边说到:“此事说来话长。当今令尹温明谦一党,温明谦为人善妒,他站太子一党。而你父与上国柱李大人则站在公子本禹一党,但公子本禹如今失利无宠,如今朝堂他一家独大。我与你父亲为一党,自然免不了卷入这漩涡。若非为了保全家族,我何至于辞官于此?可怜如今朝廷奸臣当道。但你切记,你如今还是个幼童,虽身负家族重任,但需积蓄力量,不可莽撞行事。你刚经此大难,先休息两日,我便叫来塾师为你教课。”
“是。”陈筠清恭敬一拜,便回到房中。
他刚到门口,便见到严靖澜向他冲来:“兄,你终于回来了!你去哪里了?”
“我和你父亲出门有事。”
“什么事?”“不过是我的一些琐碎小事,你莫要挂心。”
“哦,听母亲说,你此后便是我亲兄?”
陈筠清点了点头。
“那兄可否告知我你的名字?”
“尘竹。”
“兄,你以后会陪我玩吗?”
“会的吧。”
严靖澜听闻,欣喜地蹦入陈筠清的怀中,陈筠清顺势接住他,摸了摸他的头。
“兄,父亲又给我找了两本书,你来给我读读吧!”严靖澜用头蹭了两下陈筠清的手,便跳出他的怀里,牵着他的手往自己的房间中走去,路上也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跟个雏鸡一样。
到了地方,他便从书架上拿了两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