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一个粮道,但早已被封禁,虽被封禁,但旁侧两道应急小门仍未封堵,门外把守着两个年老的士卒,那两个士卒已把守多时。如今正值深夜,两人早已昏昏欲睡,并未有人察觉此时有两人向这边靠近,直到人靠近,这两个士卒才警觉,但不等他们闻声抬眼,一阵粉末便飘了过来,两人当即陷入更加深度的昏睡当中。
两人穿过门,又向远处郊外跑去,不久便来到了临近的一座山坡上。山野间的野兽嘶嚎声此起彼伏,陈筠清缩在高手怀中,身子忍不住微微战栗,他的困意也被震去。他抬头看着那高手,压下心中的恐惧,大着胆子问道:“我们要去哪里?下一步要怎么做?”
那高手正认真探着路,并未理他,直到发现一个山洞,将他放下,随手取出火折子点起火,才欲张口回答他:“我是你父的好友严大人派来接应你的。等明日再赶一段路,到了邯城郊外的野道,你便伪装成严大人宗亲被劫掠的幼子。他顺势会将你接回家中,他与县令交好,就可以帮你隐藏原来的身份,重新登记户籍。”陈筠清点头,见那高手不欲再言语,便靠在山洞一角闭目休息,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梦,在梦中,他脚下流过潺潺溪流,仔细一看竟都是血,而源头正是陈府,血红占满了他整个梦境。父亲的嘱托、母亲的抽泣更是裹紧了他,让他喘不过气,简直就是人间炼狱。这副惨状瞬间惊醒了他,他才发现,自己身下并非石壁,而是一个冰冷且起伏的胸膛。那高手感受到怀中的动静,低头看了看怀中满头大汗的陈筠清,不由多了几分同情。
陈家被抄的事情已人尽皆知,但其中秘密却只有身边人知晓——陈家一心为巽国,却落得个叛国抄家的罪名,何其讽刺。
随着周围树影翻飞、日月轮换,终于到了邯城附近的一个偏僻小道。陈筠清父亲的好友严敬修早已来到这里等待,他焦急地望着前方,生怕错过一个人。好在他的期望没有落空,不一会儿便见了陈筠清和那位高手。那位高手将陈筠清放下,便一溜烟不见了。
陈筠清见眼前人气度不凡,甚至有几分眼熟,便躬身一礼。严敬修打量着面前的小孩“美目清兮,仪既成兮”,这样貌和气度,光看着就令人感到欣喜。他便慈爱地将陈筠清扶起,牵着他的手,将他带上马车往城内赶。
在马车上,严敬修对陈筠清仔细的说到:“你原本的姓名是不能再用了,不得已,只能更改。我宗族有一姐,其夫姓尘,但并非你这个‘陈’。”说着,他便又拉住陈筠清的手,在他手掌写出“尘”字,“我知改姓氏非你所愿,但如今时局如此,便以‘尘’代‘陈’,名便由你来定吧。”
陈筠清毫不犹豫地回道:“叫‘竹’吧,尘竹。伯父意下如何?”
严敬修点了点头,又开口道:“明日我们便去官府为你登记户籍,对外便称我膝下只有一子,念其孤单,需有人陪同,便将同宗之子收入麾下。以后我便是你父。”陈筠清当即从座位上离开,跪在地上,郑重的喊道“父”。严敬修听此,十分欢喜,连忙将人扶起。不久,两人便回到家中。这房子和邯城陈家大宅比起来小了不少,但能看出来主人是富裕人家。
此时正是午饭时间,严夫人和严家幼子正坐在餐桌边等待严敬修的归来,见到陈筠清丝毫不意外。严夫人名唤喻春芜,出身大户人家,身上的气质自是不俗,待人处事也十分宽厚亲切。
她开口问道:“这是青儿吗?快点让我看看。”陈筠清恭恭敬敬地向喻春芜行了一礼,喻春芜十分亲切地将人扶起:“以后我便是你母了,莫要生分。”说着,她拉过一旁害怕得躲在她身后的小孩儿,介绍道:“这是孺子是靖澜,以后便是你的弟了。你看,他第一次见你,害羞了。孺子腼腆,还望多担待。”陈筠清含笑点头,开口道:“严父和严母能收留我,以后你们便是我的父和母。养育之恩自会感恩不尽,我也会好好待弟。”喻春芜看着陈筠清乖巧的样子,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便招呼着他上桌吃饭。
这顿饭吃得十分温馨,严敬修和喻春芜都一个劲儿地给陈筠清夹饭,连平日最宠的严靖澜都被忽略了。严靖澜气得瞪了陈筠清半天,哭着说道:“我不要兄!我不要兄!”喻春芜看着无理取闹的严靖澜,愧疚地看了眼陈筠清,便带着严靖澜退下去哄他了。等到陈筠清和严敬修吃好,严敬修便带着陈筠清去了他的房间。房间虽不是最好的,但能看出来是精心布置过的。严敬修开口道:“筠清,明日我便带你去解决你的户籍。以后,我便叫你竹儿了,这事我会同和你母说的说的,你莫担忧。如今我先叫人来让你沐浴,沐浴完便可以休息了。如果你有什么事,尽管让下人去办;实在不行,便去书房找我。”陈筠清乖巧地点了点头,便行礼送严敬修离开了。
他便在下人的带领下,洗净了身上的污糟,换了身衣服,径直躺到了床上。他经历的太多了——他只有八岁,却在短短七曜内经历了家族破灭,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