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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昂觉得自己可能不太像个皇帝,至少在灵都观是的。

    别说宋华阳和李澄淑一行人了,就连道观里的女冠对他也是爱答不理的状态,这让他感到深深的挫败。

    “习惯就好了,陈平在这也是这样的待遇。”

    李澄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毕竟这里都是女冠,若是想要众星捧月,那李昂就不该呆在灵都观,而是去清都观才对。

    可是陈平与李昂终究是不同的,李昂有陈平服侍,而陈平谁也没有。

    如果说先前在灵都观被当成透明人很痛苦的话,那陈平现在觉得自己当初有点不识好歹了。

    伺候人更痛苦好吗?

    李昂毛病多,吃饭得布菜,出行得有人陪着,就连就寝也要陈平服侍。

    陈平忽然有点怀念当初当透明人的日子了。

    终于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陈平找到了宋华阳:“宋娘子,你要不要去问问圣上何时回长安。”

    宋华阳不解,哪有下人想要主子走的。

    她一回头,看见了陈平眼下挂着的两个黑眼圈,转念一想,可能是自己会意错了,陈平这是向要李昂带他一起回长安呢。

    “这事包在我身上。”宋华阳一副她都懂的样子,拍了拍陈平的肩,“在殿下手里当间谍的滋味不好受吧,这么快就想回长安了?”

    “不是……”

    还没等陈平开口解释清楚,宋华阳风风火火的走了。

    自李昂到灵都观以来,这还是宋华阳第一次找李昂说话。

    李昂受宠若惊又喜出望外,忙前忙后又是添茶又是倒水。

    “圣上是君,我是臣,哪有君服侍臣的。”

    宋华阳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连忙止住了李昂的动作,将两人掉了个个。

    毕竟她也想让李昂早点下山去,好好当自己的皇帝去。

    “圣上,你此行准备在西济州待多久呢?”

    李昂看穿了宋华阳的来意,冲她笑了笑,然后立马变了脸。

    “一辈子。”

    这三个字将宋华阳砸得嗡嗡的,笑话,李昂一定是在讲笑话。

    她控制着自己脸上的表情,不让自己赶人的意图表现得太明显。

    “圣上一定是在说笑吧。”

    宋华阳试探着问,祈祷着从李昂嘴里听到肯定的话。

    然而她想什么偏偏不来什么。

    李昂身子往后一靠,浑身懒洋洋的:“你应该也知道了,王守澄要杀我,我哪能回长安啊。”

    宋华阳的表情彻底控制不住,崩掉了。

    不过这话说得对,现在催李昂回长安,无异于催他去送死,若是哪天他回长安想起了这件事,迁怒于自己,到时候可就不是一张嘴能说的清的了。

    “况且。”李昂淡淡地扫了一眼正在头脑风暴的宋华阳,尾音拉的极长,“当初你说对我是臣对君,现在我在灵都观,你不必把我当成君主了。”

    闻言,宋华阳干脆放下了刚刚从李昂手中抢过的茶壶,重重地放在了桌上,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来。

    “那圣上现在可以把我当君主来待了,继续添茶吧。”

    …

    送不走李昂,就意味着除夕夜也要和他一起过。

    宋华阳坐在房间外的门槛上,她支着脑袋看李澄淑在院子里舞剑,心里是说不出的烦躁。

    “澄淑啊,你说我们要到底怎样才能将他赶走啊。”

    李澄淑停了手中的动作,擦去额上的汗,和宋华阳坐在一起。

    “为什么要他走,你这么不喜欢他?”

    明明当初杀死四姑母的事已经解释过了,可宋华阳对李昂还是提不起好感来。

    “非常不喜欢。”她苦闷,“况且他总是不会长安,皇位不会易主吗?”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还有人在后宫?”

    宋华阳听出了李澄淑的言外之意,枫华就在长安。

    自从那日她们得知枫华入宫为妃后,各个都闷闷不乐的,唯有李澄淑总是说不必担心,枫华进后宫是形势所迫。

    恐怕这步棋从枫华被带走那日便开始下了。

    宋华阳眨着星星眼,希望李澄淑能再多说两句。

    李澄淑偏过头不去看她,起身将剑放回来屋里,往静思堂去。

    “你是不是忘了,你和李郎君走的这些日子,那棵柿子树该怎么办?”

    李澄淑停在半路,随口提了一嘴。

    宋华阳一拍脑门,立马弹射起身。

    “糟了,我的柿子树!”她大叫,“柿子树啊柿子树,你可千万不要死啊,你死了我还怎么事事如意啊。”

    话还没说完,她便飞也似的往山下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