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住了脚,蹲下身去,捡了一根树枝试探着去敲打冰面。
李商隐说用这里的水浇树是最好的,可是冬天了,水面结成的冰很厚,轻易破不开,更别提打水了。
“你蹲在这干嘛呢?”
突如其来的声响把宋华阳吓了一跳,亏得她身手敏捷,否则非要跌到冰上去。
李商隐刚从草屋回来,往清都观回时,隐隐约约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下意识地转了方向,朝这来了。
宋华阳丢掉手中的树枝,拍拍毫发未损的屁股,站起身来。
“咱们一去洛阳便是半个月,柿子树都没人管了。”
一说起柿子树,宋华阳又想起了远在清阳县的吴老翁。
一去数月,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过的怎么样了,吴老婆的腿到底有没有治好。
还有宋若荀。
宋华阳脑海中忽然响起那日阿布瓦说的话,自己吃了长生不老药却,没有死。
难道自己一定要死吗?
宋华阳不明白,她想着找个机会把在洛阳的事仔仔细细地说给李澄淑听,说不准李澄淑会知道自己身上的秘密。
“华阳。”李商隐喊了宋华阳几声她都没有听见,见状他又将宋华阳刚刚丢掉的树枝捡起,戳了她两下。
宋华阳恍然回神:“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柿子树没死,我已经浇过水了,我带你下山,今日城里有个集会,很热闹的。”
李商隐不厌其烦地将原来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
霭霭祥云,盈盈瑞气,南市的街道热闹起来了。
街巷之间,人头攒动,男女老少咸集于此。宋华阳抬头望去,云衣阁三个大字映入眼帘。
来来往往的过客都在往里面挤,宋华阳被人群推搡着,就算不想进去,也被推了进去。
屋里比外面好不了多少,抬头是人的脑袋,低头是人的屁股,宋华阳感觉自己被夹在中间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前面的人终于又开始挪动,宋华阳已经预料到自己的下场。
被迫前行。
宋华阳已经开始闭目养神,反正前后都有人在,自己只要跟着人流前进就行了,就算自己不看脚下,也不会摔倒。
意料之中的推挤没有传来,宋华阳睁开眼,阴影覆下,她才发现自己被李商隐用身体罩了起来。
“我们去这边。”李商隐随手指了个方向,然后拨开人群,两人一前一后往二楼去。
早有伙计为他们留了间屋子,宋华阳推门而入,檀烟氤氲,自炉中逸出,轻柔地向上散去,余香灌室。
侍者亟入,开始为宋华阳丈量尺寸,一批又一批成衣被挂在木架上,等待被挑选。
此时的宋华阳一头雾水,还没搞清楚是什么情况,又被拉去试衣。
等到她再次出来时,等在屋里的人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宋清濯低头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接着目光再没从宋华阳身上移开过。
“看来我的眼光不错,这身衣服很适合你。”她满意地点头,“就是还缺一副好头面。”
宋华阳不自在地转了一圈,感受着锦缎贴着肌肤传来的触感。
“这很贵吧。”
这铺子里的衣服好是好,但是一看便价值不菲。她不希望宋清濯因为自己破费,毕竟现在她们名义上还是李澄淑的侍女,拿月例过活,不宜太过张扬。
宋清濯放下茶盏,毫不在意:“这有什么,整间铺子都是我的,一件衣服而已,你收着便是了。”
“什么?”宋华阳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整间铺子都是你的?”
宋清濯点点头。
原来的云衣阁之前是苏娘子的陪嫁,自打苏娘子回了洛阳,这地方便没了人打理。前些日子宋华阳前往洛阳时,宋清濯也收到了苏娘子寄来的信。
云衣阁收成一直不好,知道宋清濯不想囿于大长公主府做一辈子的侍女,苏娘子决定将这间铺子交给了她打理,但是每年苏娘子要分红三成。
宋清濯这些日子一直在整顿云衣阁,直到今日集会,她才张贴告令,宣布云衣阁重新开业,比平日价格减了两成。
宋华阳还没来得及询问细节,楼下便传来了吵嚷声。
“你可知本娘子是谁,也敢和我抢东西?”
尖锐刺耳的声音连二楼也惊动了,宋清濯作为掌柜的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她仔细交代了伙计两句,带着宋华阳下了楼。
人群聚集处,一位小娘子面含愠色,发间的珠饰随着她的动作晃动,发出泠泠的碰撞声。
另一位也不遑多让,咄咄逼人,只是衣服更素雅些。
“凭你是谁,凡事都讲求个先来后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