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枝握紧了手中的匕首,躲在一旁。看守的两个侍卫走走停停,巡视了没一会就停下了。
“你说她们刚把人掳走,一时半会哪还会再来。”一人说。
“就是就是,他们是吃好喝好了,我还饿着呢。”另一位接话。
于是他们二位一拍即合,都不干了。二人确认过门已经上了锁,大摇大摆地往大殿去。
桂枝觉得自己真是命好,根本不用出手,自然有玩忽职守的人让她完成任务。
她三下五除二弄坏了门锁,推门而入。
“咳咳。”
扑面而来的是呛人的灰尘,蛛网在这间房里结了一个又一个,一层又一层,受潮阴湿的墙脚下,已经有了让人恶心到想要呕吐的苔。
“这间屋子就没被打扫过吧。”
桂枝忍不住开口抱怨。
蜷缩在一角的小人忽然抬起头来,一双眼睛湿漉漉的,一眨不眨地盯着桂枝看,好像知道桂枝是来救她的。
“喂,你就是宋华阳吧,和你阿姊一点也不像,小脸怎么这么脏。”
桂枝没和小孩相处过,她用手胡乱地给宋华阳擦了两下脸,毫不客气地发问。
宋华阳瞥了她一眼,一句话也不说,甚至嫌弃地往后缩了一下。
“这小孩怎么一点也不懂礼貌。”
桂枝嫌弃地看着宋华阳身上穿的脏衣服,“啧”了一声。她做足了心理准备,认命地把她抱在怀里,猫着腰准备偷溜出去。
可惜,拖着一个人行动就是受限,她还是被发现了。
他们大喊着往她这里来,桂枝腾出手放了几个袖箭,也不管射中了几个人,只管没命地跑。
终于要逃出宫门,又有一路人从两侧包抄过来,桂枝也不管身上带了什么,只是一股脑地丢。
一颗迷雾弹应声落地,左侧的人瞬间失去了视野,而桂枝再也无暇估计右侧的人,因为她感觉自己的手快要断了。
旧唐宫门外的商贩不少,桂枝借着她们的遮挡,随便上了一辆马车,终于得以缓过气来。
车里坐着一位妇人和两位少年,三人都被桂枝脸上的血吓了一跳。
桂枝将宋华阳放了下来,伸手指着她道:“还好我运气好,若是行错一步,咱俩都得死在那。”
宋华阳还是不肯说话。
妇人看起来身体不好,她不断用手拍着自己的胸脯,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问:“你们是…谁……”
桂枝这才发觉自己行为不妥,她狠狠地瞪了一眼仍旧不肯和她说话的宋华阳,开口解释。
“是这样的,这是我妹妹,我们二人的父亲死于非命,报了官,官衙却不处理,还要打死我们,混乱中才不小心上了你们的马车,娘子可否捎我们一程?”
桂枝的谎话顺手拈来,她在青楼见惯了骗人的话术,现在说来也是脸不红心不跳了。
妇人将信将疑地打量了她们几眼,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没问她们去哪,也没把她们赶下去。
“你们这是要去哪啊,眼下我们也没什么去处,娘子若不嫌弃,这点心意请收下吧。”
桂枝多问了一嘴,从怀里掏出一小袋铜钱,心里祈祷最好是能离洛阳远远的。
这地方现在是不太平了,自己贸然回去的话,说不好还会把殿下给暴露。
“也好。”妇人接过钱袋,弯眉笑了,眼底却是化不出的忧愁,“我们回老家,郑州,若你们不嫌弃,就一道吧。”
桂枝刚想开口说郑州也好,就见宋华阳从她身上滑了下去,伸出手对着那位年长些的少年:“漂亮哥哥抱。”
如果标点可以被看见,桂枝此刻脑门上一定顶了一个问号。她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拼命救出来的小家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
“跟他就会说话,跟我就当小哑巴是吧?”
宋华阳得逞地挂在少年身上,回头看了一眼桂枝,又把头深深埋进了少年的胸膛。
“好吓人,我不要她。”
妇人和少年都笑了。
“没关系的商隐,她既然喜欢你,你就抱一会吧。”
妇人穿着藕色衣物,眸如秋水般澄澈,亦死寂,只有在看向那少年时才会掀起一丝波澜。
桂枝隐隐察觉到不对,迟疑着开口:“你们去郑州是奔丧?”
妇人抿唇,无声地摇了摇头,咽下喉间的酸涩,她才缓缓开口:“是我郎君不久前故去,孤儿寡母难能度日,只好回乡投奔他小叔去。”
桂枝自知失言,讪讪地闭上了嘴。马车被一层薄薄的忧伤笼罩,又恢复了宁静。
…
到达郑州已经是五日后的事了,深秋时节,马车在一间破落草屋跟前停了脚。
一场将落未落的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