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华阳迫不及待地先行下了马车。她大口呼吸着空气,想要冲淡鼻腔中那股令她难受的异香。
一位衣着普通的妇人同她擦肩而过,宋华阳脑袋一热,冲她身上撞了过去。
“哎呦。”
那妇人控制不住朝一侧倒去。
眼见着她就要摔倒在地,宋华阳忽然出手拽住了她的胳膊。
“真是对不起啊,我方才迷了眼,不是有意冲撞娘子。”
宋华阳真情实意地连声道歉,那妇人也不好说什么,她瞥了一眼后下马车的程娘子,翻了个白眼扭着腰肢离开了。
宋华阳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程娘子和宋清濯姗姗来迟,看见宋华阳盯着那人匆匆离去的背影久未回神。
“宋小娘子怎么了?”
她顺着宋华阳的视线望去,依稀辨出了那人。
宋华阳收回视线:“方才那人你可认识?”
“是我家郎君的表姊,人常唤她柳娘。她家里人死光了,带着孩子投奔我们来了。”
程娘子道,“孤儿寡母怪可怜的,其他倒还好说,就是看不惯我生不出孩子,背地里说我是下不出蛋的鸡。”
她苦笑,显然对此很是无奈。
宋华阳了然点头。
刚才她确实是故意的,那人身上的味道可不好闻,是她最讨厌的那种,其间还夹杂着一缕和程娘子身上相似的香料味。
管铺子的伙计听闻程娘子来了,连忙迎了出来。
“苏娘子今儿怎来了?”那伙计说话小心翼翼,“柳娘方才取了一匹刚染好的缭绫,还没走多远,娘子可要追回来?”
程娘子一听皱起眉来:“可是丁香色那匹?”
“正是。”
伙计将头埋得更低了。
缭绫虽不是最名贵的料子,但工艺极其复杂,这原先是程娘子留给自己的。
不过眼下她无暇顾及此事,挥挥手将那伙计遣去了。
伙计欠身离开,宋华阳不由生问:“他怎唤你苏娘子?”
“苏是我本家姓,这铺子里的伙计丫鬟都是从我娘家带来的,自然唤我苏娘子。”
程娘子一理发鬓,面上不由流露出自豪的神色。
“我家也算是河南府大富商之一,世代做染料和成衣生意,这在我们家,只不过是一间小铺子罢了,我领你们进去瞧瞧。”
宋华阳同宋清濯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踏进铺子。
铺子的面积不小,宋清濯环视四周,没发现松霜的身影。
“松霜去了?”她用气音附在宋华阳耳边问。
程娘子还在不紧不慢地介绍着染料铺的生意,她们二人却没听进分毫。
宋华阳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自然,那柳娘定不是什么好的。”
“两位娘子瞧。”
程娘子将人领进了后院,她忽地开口,将宋华阳吓了一跳。
“宋小娘子这是怎么了?”程娘子关切上前,并未发觉她们二人的密谋。
宋华阳后知后觉,装作不适的模样:“无碍,只是我生来嗅觉敏感些,进了这铺子有点喘息艰难。”
闻言,程娘子面上瞬间涌上歉意来:“这倒是我招待不周了,眼下也到了饭点,何不同我至程府用膳?”
宋清濯作势搀扶着宋华阳,冲程娘子笑笑,算是应了。
一行人匆匆来,还没待多久,又匆匆离去。
程府的马车不小,可仍是不透风的。
宋华阳又闻到了程夫人身上的香味,先前在铺子的借口,如今倒是应验成真了。
宋清濯注意到她的异样,撩开了马车侧边的帷幔。
已经到了饭点,街边的吆喝声不绝于耳,缕缕饭香悠悠飘进马车,勾起了宋华阳胃里的馋虫。
“离程府还有多远?”
宋华阳揉了揉自己已经开始抗议的肚子,只盼着这程府快些到。
程娘子透过马车帷幔朝外瞥了一眼:“快了,前面那最阔绰的宅子便是了。”
不过片刻,马车稳稳停脚,宋华阳迫不及待下了马车。
眼前是一座比大长公主府有过之不及的府邸,漆红匾额上的“程府”甚至是乌金的,在阳光下熠熠发光。
“这……你家倒是够气派。”
宋华阳说不出什么旁的话,她第一眼看到程府的感受便是如此。
不只是气派,甚至是可以算得上奢靡,这还只是外围。
程娘子对此并无太大感触:“不过是金钱堆积而成,和往日根本没得比,一副暴发户的做派。”
她的言语中对此很是不屑,宋华阳觉得这一家越来越有意思了。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