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见到失魂落魄的宋华阳,她被吓了一跳,赶忙唤来侍女将她搀进自己的屋。
“这是怎么了?”
宋清濯不知道宋华阳要来,此刻唯一能清醒明事的也就只有松霜了。
松霜擅忍术,常常被外派出任务,故而和宋氏姊妹并不熟悉。
她爱莫能助地一耸肩,表明自己也不知道实情。
“四姑姑被剑砍死了。”豆大的泪珠从宋华阳眼眶滑落,“她的身下有好多好多血。”
宋清濯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她给松霜使了一个眼色,松霜立马会意,清去了屋内的侍女。
“你说什么?”宋清濯追问。
宋华阳将双腿蜷缩,双臂环抱着将其抵在胸膛。
“四姑姑的头被圣上砍了。”
宋清濯眼底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
四姑母对她们二人是极好的。
爷娘远在清阳县,长安城内除了李澄淑,骨肉至亲便只有四姑母了。
仍记幼时,党权相争,李澄淑被李恒追杀。期间,是四姑母将她们二人拉扯大,也是四姑母在暗中助力李澄淑,让她得以在必死的境地一次次逃出生天。
对于她们来说,四姑母算得上是第二个母亲。
“你确定吗?”宋清濯柔声追问,“你都记起了什么?”
宋华阳痛苦地抱着脑袋,细密的虚汗爬满了她的额头。
“只记得四姑姑被剑砍了脖子,血流了一地,凶手转过头,是圣上的脸。”
宋清濯沉下脸来:“这件事谁都不许告诉,听到没有?”
宋华阳重重地点头。
她的脑袋恍若被蚂蚁分食般,密密麻麻的痛感袭来,她几乎无法思考。
宋清濯心疼地将她搂在怀里,轻声安慰:“都忘了吧,忘了好。”
不知是不是她的语言真的起了作用,宋华阳安静了一瞬。
再次抬起头,她一双清明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宋清濯的脸。
良久,她出声:“怎么了阿姊?”
宋清濯拉开她们二人间的距离,怔怔地望着宋华阳。
像是明白了什么,她释怀地笑了:“阿姊没事,你不该在山上陪澄淑么,怎么来寻阿姊了?”
“澄淑说我不必学道,可以随时下山找你,傍晚回去即可。”
宋华阳绽开一个大大的笑,显然对这个安排很认可。
宋清濯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嗔道:“就知你是个闲不住的,既然来了,那便同我一起做事吧。昨日有位程娘子给我递了帖子,说是今日会过来,你同我一起接待好了。”
有事忙自然比闲的发霉好得多,宋华阳连声应下,丝毫看不出不久前魂不守舍的样子。
宋清濯望着宋华阳一蹦一跳去寻松霜的背影,敛去笑容,眉眼间染上一抹化不开的担忧。
她倒是希望宋华阳能一直如此快活下去。
…
宋华阳二人在路上耽搁了,到府上已经是巳初,不过那程娘子好似也不是多急,正末刻才姗姗来迟。
侍女将其迎进会客厅,顺道将其带来的重礼轻轻放在了宋清濯手边。
程娘子刚一进屋,还没见着人,便先开口道:“民妇有罪,扰殿下清安,实在是路上有事耽搁了。”
她未瞧座上,低眉顺眼地恭敬行礼,发间的素玉簪同她的打扮格格不入。
“大长公主在玉阳山修行,我只是代为理事,程娘子不必如此大礼。”
宋清濯语气平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娘子到底有何要事,居然寻到大长公主府,为何不去寻此州刺史?”
程娘子闻言,抬起头来,眸底是掩藏不住的精明。
她并未因宋清濯的话就轻看她,仪礼挑不出一丝毛病。
“宋娘子有所不知,民妇郎君是刺史的表弟兄,有什么事就算上报刺史,刺史也是不会向着民妇的。”
宋清濯一下捕捉到这句话中的暗含:“程娘子是要告你家郎君?”
程娘子听罢点点头,后又摇摇头,支支吾吾不肯说出个所以然来。
宋清濯遣散了屋内侍女,她侧头看了一眼站在斜后方的宋华阳。
“这是自家姐妹,你且说吧。”
程娘子瞄了两眼宋华阳,忽就梨花带雨:“娘子有所不知,我嫁与我家郎君八年了,未有所出。起先还好,可近来我家郎君隐隐有了要休妻的念头,我这心里慌啊。”
“妻无所出确实是可以休妻。”宋清濯浅浅叹气,“这可难办啊程娘子。”
程娘子捻帕拭泪:“休妻倒是不打紧,不过我家有个染料铺子,同时兼卖成衣,是我的陪嫁,他竟也要夺去。”
“这……”宋清濯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