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中为首的,是天元掌门秦相合。只见她行至阶前,两指轻捻,玄色法衣上的银丝星斗图随即同衣袂摇晃而流动,接着,秦相合右手拂尘又缓缓向大殿方向扬去,那银丝星斗图便迅速飞入大殿内的皇帝手中。秦相合虽未开口,宽阔的广场之上却响起她的话语:“在下天元掌门秦相合,代表天元一派拜见陛下。”
“免礼。”皇帝裕成乾的声音雄厚响亮,显然功力不在秦相合之下。
随后,其他仙门也相继献礼问候。
李殊然从来都厌恶这些无趣的献礼环节,在偷偷观察四周后,很快便发现了立于暗处的一位绯色官服女子。
是她吗?
那女人似乎是有所感应,恰巧最后一路门派献礼结束,她就迅速从暗处走出,当然,也匆匆与李殊然对视了一瞬。
果然是她。不过,她似乎没有恶意,那夜她也莫名帮我,她到底与我有什么关系。李殊然在与女人对视的一瞬莫名联想。
“诸位,献礼既已完成,便请各位随我至大元通天塔,正式开始此次的仙会,皇上与其他文武百官也将与你们共聚塔中。”台阶之上,秦昭嗓音清亮,姿态谦逊,抬手做了请的姿势,将一众人带至大元通天塔内。
尽管秦昭与李殊然并肩而行,二人除了无意间的目光相擦,并无多言。李殊然在秦昭眼底看到了复杂的情绪,是高兴?亦或是无奈?她看不清。可总而言之,这个叫秦昭的女子应当并不简单。
大元通天塔内,文武百官与仙门弟子各占据了塔内每层的半圆,皇帝裕成乾坐于塔内正东的最高席位,所谓“日出东方”。其他仙门掌门与长老依次按序落席。
裕成乾扫视过众人,一旁的秦昭随即会意,飞身跃上塔楼中央的玄铁高台,右手一挥,诏书卷轴便在半空徐徐展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四海升平,天道昭彰。特聚九州灵脉,汇八方仙贤,议国事民生,承天地气运。望此番论道演武,既益化民成俗,更彰大道玄妙。仙途浩渺,惟精惟诚;山河永固,共证长生——钦此!”
李殊然在席间遥遥望着秦昭,却觉得这气场好生熟悉。
“殊然,你认识这女官?“一旁的蓝尹察觉李殊然看这女官时神情异常,不禁好奇。
“有过一面之缘,觉得有些亲切罢了。“李殊然移开目光,将杯中御酒一饮而尽。
蓝尹挑眉,识趣地不再多问。便挑开话题,“听说,一会各路宗门比试,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帝姬裕斐亦会参加,也不知是哪个幸运儿会碰上呢?“
“裕斐?听说在新秀中实力不俗。“李殊然有些兴致缺缺。
二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偶尔见台上打得精彩处会细细讨论。
“师父,蓝长老,下一个就是我了,记得给我加油啊!“裕棠不知何时挤到李殊然和蓝尹中间,嘴里还鼓鼓囊囊嚼着干果,活脱脱像只小仓鼠。
“行,好好干,不行的时候赶紧溜。”李殊然又往裕棠手里塞了一把干果。
裕棠的实力,她自是清楚,除了那帝姬的实力不知,其他在场的同辈,对裕棠来说应当不成问题。
“行啊,我看好你,小可爱。”蓝尹捏了捏裕棠的脸颊,逗得裕棠涨红了脸慌慌张张地跑开。
奇怪,裕棠这般反应,李殊然总觉得嗅到了一丝瓜味。
“怎么,嫉妒我和你好徒弟关系好?”蓝尹有些得意,挑衅似的朝李殊然咪咪眼。
“哼,我……”李殊然刚要反驳,席间的轰然嘈杂就将她的话音淹没。
“本场比试,由天元裕棠,对阵散修裕斐!”
“哇,听说裕斐可厉害了。可听说裕氏皇族即使修炼也无法长生,还真是可惜了这个好苗子。”
“对啊,裕斐和她的父亲裕成乾也算是修炼奇才了,可惜都无法突破常人的元寿啊!”
“可惜是可惜,可水满则盈,都出生皇族了,若是连皇帝都有千百年阳寿,那这国祚不也乱了大套。更何况,你我勤奋修炼,又有几人能活千年,大多也就百年而已。“。
玄铁台上,裕斐肩披及胸罩袍,袍下是刺着繁复花纹的金色织锦,玄色皮革腰带紧束腰间。浓细的剑眉之下,眸光炯炯,白肤红唇,倒是好一个华贵英俊的玉面女郎。
“冒犯了。“裕斐面色渐沉,长剑凤影在右手逐渐化形。
裕棠自是不甘示弱,一朵炽焰红莲在她右手顷刻绽放,下一瞬便燃作一把暗色赤铁剑——日蚀。
虽还未正式交锋,二人的强大剑意便已经压得塔内的金丹修士筋骨发软。
杀机将至,裕斐与裕棠双双屏息敛声,警惕地盯着对方移步,台上的空气似乎都在双方的静默中趋于凝固。她们都在等待完美的全力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