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诚恳,苏墨理所应当地理解为对自己办案的重视和肯定,便说:“这也不能算幸运吧,换做别的主办也会这样负责的。”

    凌昭闻言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的继续发问。

    不得不承认,凌昭的身材和长相都恰如其分地长在苏墨的审美上。脸颊锋利,鼻梁高挺,皮肤很白,睫毛长得过分。这种张扬的漂亮被锋利的气息掩盖,整个人有股强烈的吸引力。

    欣赏美好事物是人之常情,论谁看到漂亮的东西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苏墨自然也不例外。

    但他实在讨厌凌昭别扭奇怪的说话方式,和那种不加掩饰直勾勾的目光。

    凌昭不爱眨眼睛,盯着人看的时候非常专注认真,对待苏墨尤为明显。苏墨避开他的视线,坐直身子问道:“那几个有能力制造高精度赝品的人名单可以给我一下吗?”

    凌昭报出几个名字,又说道,“他们是明面上的,地下市场有多少这种‘民间高手’,我不清楚。不过既然刀确认是假的了,直接从刀上入手岂不是更快?制造过程中难免会留下指纹或者杂质。”

    “确实在准备拆开做进一步的检查,但是不一定会有什么结果,”苏墨打开他那个厚厚的黑皮笔记本,把名字记下来,笔捏在手里转了一圈,“搞个赝品最后还是偷了,这么高的技术力净折腾这些歪门邪道。”

    “或许是两波人呢,”凌昭说,“前一波换成赝品,赌我认不出。后一波不知道被换了,直接偷走假的。”

    这个想法跟苏墨不谋而合。自从发现6号和7号手法和思路完全不一样之后,苏墨就产生了这样的想法。但也只是想法而已,没有任何事实能够证明。

    玻璃展柜上只有赵老三的指纹,再没有其他人的。6号视频虽然证实了被替换,但替换的那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没有目击证人也没有相关证据,依旧不得而知。如果这个刘杰没有死掉,或许还能通过他往上面查一查。

    不过保安队的其他人还没有完全排除怀疑,周洋和刘文华在下午已经对他们进行了逐个的询问和排除。

    这些都还有迹可循,唯独何家欣和凌昭,两个人一个比一个难搞。

    一个正儿八经的古董店老板,还跟警方合作过,发现案件线索会主动提供给警方的热心群众。

    一个贵气孤傲的总裁失主,虽然有时候凶了点但确实有在认真配合查案。

    凌昭见苏墨不说话,主动建议道:“我给你的资料里有一些何家欣其他文物的情况,还有他日常比较联系紧密的人,你可以顺着去查查他的社会关系。”

    “那是自然。”苏墨应了句,而后补充道,“你的社会关系我们也查过了。”

    “嗯?查到什么了。”凌昭饶有兴致。

    早晨孙一飞打印分类的那份文件里清楚地载明着凌昭日常接触的人和圈子。除了明显应付商务社交的那种宴会或者拍卖,不管是富一代喜欢的游艇潜水高尔夫,还是富二代热衷的泡吧飙车搞旅游,他一概不怎么参加。加上返回单位时在车上查到的网络风评,无一例外证明,凌昭的社交圈像白纸一样透明干净。

    苏墨抬眼:“你除了工作和社交之外就没有别的爱好吗?”

    凌昭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这个问题是为了案件,还是在好奇我本人?”

    苏墨罕见地卡壳了几秒,然后说:“都有。”

    凌昭轻笑一声,慢悠悠地说:“我当然有别的爱好。相比于那些俗物,我更在意文化底蕴,所以收藏文物,建私人展馆。你知道我为什么把公司总部设在这个连地铁都没有的地方,而不是沿海那些大城市吗?A市历史文化悠久,一砖一瓦都有着很多故事。时代变换,但是有些东西一直不会变。人类用微观的视野丈量着历史的洪荒,见证沧海的浮沉,这本身就挺有趣不是吗。”

    最后这几句话文艺得像是应该出现在什么课本或者古籍里,从这个精英总裁口中说出有种不合身份的古朴感。

    “……听起来挺孤独的。”苏墨发表如此见解,“所以你那把刀算是你的精神寄托的一种喽。其他人知道它对你的重要性吗,比如你有没有在什么重要场合提起过它。”

    凌昭这像是在探讨人生的话被苏墨丝滑地扯回案件,脸上表情轻微地僵了僵:“我在私人展馆展示过,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那我觉得你提供一下这个‘极少数人’,比提供高端仿制品制造者要好一些。毕竟只靠语言形容或者图片,再精湛的技术也没办法制造出来,除非是亲眼看过近距离接触过的。”

    凌昭叹口气:“说实话,我不太想怀疑到自己人头上,但你说得也有道理。我先把几个见得比较多的人列出来,晚点我去让Anna核实一下,把所有接触过的人总结出来发你。”

    苏墨点点头,把本子和笔递给他,触碰到他的指尖,不禁皱了皱眉:“你手好凉。”

    凌昭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凝滞,又飞快地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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