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激烈得厉害,但世界却用最深刻的安静回应我。
鞋底擦划着甲板,我尽力抵抗住胸口的阵痛——钻心刺骨。血腥味如催命符,刺激着我的喉管。
但我不能停下来!
“切……”云霏的短剑插在了甲板上。那是我前一秒还站过的位置,现在却只留下我的血迹。
拼命闪躲到一旁的我踉跄了几步,却又不得不堪堪支撑住身子。
世界是那么安静,凝视着我与她的双人戏剧。
“还在逃还在逃!”
剑刃挥过我的胸前,寒光乍现。她强大的时间扭曲甚至影响了我的行动,在身体素质的双重影响中,我只能被迫步步后退。
背后就是死寂的天空。那护栏在我们的争斗……或者说是单方面的进攻中已然破损,如果被逼入绝境,我的结局无非就两种。
一个是径直坠落向七区,另一种则是跳回原本的忒修斯号上。
洛雪在我十米远处,她的冰发定格在了飘逸的一刻。
芍药的眼睛中饱含恐惧,对现实元素的敬畏——却没有真正的胆怯。她究竟在时停的前一刻在相信什么?
“你说谁杂鱼呢!”安未闭尽的嘴里似乎要讲出这句话,只可惜在现在这个时间点她讲不出来。
……
只有我,该死!杂鱼!
只有同为时间属性的我不受影响!又是我要面对这一切!
可是……可是!
“咔嚓”云霏的剑锋刺穿了我的袖子——万幸没有扎到实在的手壁上。她妄图用剑把我钉在栏杆上,左半身却快速转身——
我利用身高差距,咬住牙关,整个人向下一躺。因为我是未成年,所以矮到她的体术攻击失败了,真不知道我该说些什么。
我把衣服扯断了,它就那么留在那儿。
当然,当然!我也可以将我的时间力量抽回来……只要完全拿回来,我不信我没有和她这个假冒的时间掌控者过招的能力。
毕竟我可是真正的时间天行者!别说加速减速,这种程度的大范围暂停我也能很轻易的做到!只是……只是……
就在那一瞬间的恍惚里,我重新看见了那张,被培养皿液体浸泡的脸。
生理上,没有浮肿。因为他被困在了自己女儿建造的时间病房中。
心理上,没有杂念。只有意外发生的前一刻,对自己女儿的关心,不舍,以及期望。
血腥味更甚。
时间的掌控者现在却没有时间了。必须做出决定了。
我可真是个……无可救药的杂鱼啊。
……
“警报,警报……”
刺耳的蜂鸣声在钟塔的顶端作响,掩盖了人群杂乱无章的奔逃声。
蓝焰爆炸,火光冲天。时间粒子飞速侵蚀着周围的空间,贪婪的吞噬着无辜的生命。
“杂鱼——滚开!杂鱼!”
一个娇小的身躯逆着人流,嘴里嘟嘟囔囔的咒骂着什么,迎着燃烧的忒修斯号而去。
人们自然会给这位逆行且不知死活的小姑娘让路——毕竟自己活下来就好。
火焰,止不住的火焰,灭不完的火焰。
这些蓝火用它们独特的颜色,高傲地宣扬自己的可怖。燃烧的咔嚓声便是未逃离人儿的催命符。时间每流逝一分,这里生存的希望便减少一分。
我止不住哭啼,娇小的身躯在残垣断壁中前行。
“爸爸!你在哪!”
每当我这么大喊时,我的父亲定会出现在我的身边,询问我的状况,哪怕只是些无厘头的要求,他也会尽心尽力地呵护我。
而现在回应我的只有那可恶的火焰声。
如果早只是是这个结果,我定不会让我的父亲带我来观看他的忒修斯号。
忒修斯号,废物,该死。我最讨厌舰船了。
弯下腰,依靠着我矮小的身形,我一层层向着底层走去。那儿是模糊记忆中的控制室,我的父亲一定还在那里,他不会抛弃我的,我也不会让他抛弃我的。
“咳咳!”浓烟趁虚而入,钻进了我的鼻腔。肺部灼烧般地疼痛,我的意志在蓝色的火焰中慢慢开始消散,整个人好像快要坠入以太的深渊。
“特蕾莎……”
再熟悉不过了。我的精神在一瞬间重新涌入了我的脑海。伤痕,泪水,全部被我抛诸脑后。我朝着面前的那扇大门一脚踹了过去。
哐当,摇摇欲坠的铁片掉在地上。控制室里,浓烟满布。巨大的培养皿旁,躺着一位虚弱的父亲。他吃力地睁开双眼,向我挤出一个微笑。
“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爸爸的失职……”
“你在叫什么啊!”我失了神地扶住他的肩膀,“笨蛋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