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文粟朝东边的斜坡走去,用锄头拨开比人还要高的杂草,向那片竹林走去。

    在林中收集枯败的竹子,抱着收集好的枯竹往空地走去,在生火时,见到两个身影朝这边走来。

    霍勤提着之前在郑部落换来的砍刀,和周海渠也进入到竹林中。

    霍勤在长势惊人的竹子后,看着郑翡的一举一动,耳边突兀地响起周海渠的声音。

    “是不是因为她怪异的能力,她那几个哥哥才质疑她的?”

    霍勤偏头看他。

    周海渠尴尬地挠着额角,也笑了一声,“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的确是特殊,猛兽毒蛇都畏之,中午的时候,在那条小道上也遇见一条大蛇,大家都亲眼看见蟒蛇掉头就跑。”

    “我问了柳腰。”周海渠压低声音,“她在部落里时颁布一条婚姻指令时,遭受到部分男子的反驳。”

    霍勤眼眸微眯,“什么条令?”

    “女子二十,男子二十二才可谈婚论嫁,这确实是与她们的有些规制不符。”周海渠又说出一句郑翡说过的话,“谋生在先,谋爱在后。”

    他叹口气,“哎,她对女子婚嫁这一块,很严格的。可惜咯,现在被亲哥哥排挤出来。”

    在风声中,听到了呼喊“阿翡”的声音。

    音色沧桑,焦急,还伴随着一些急促的喘息。

    周海渠循声看去,看见一行人背着背离向这边跑来,听这个声音略微耳熟。

    捞开挡住视线的竹枝,看到举着火把的队伍里,蹒跚走在最前头的一位老者,便是那日救治父母的尺墨。

    他眼眶泛酸,抬脚就跟了上去。

    文粟坐在才燃起火星子的篝火前,少量地往篝火里添加细枝。

    听见尺墨和钱罗的声音,忙放下手上的竹枝,跨步向他们二老走去。

    “阿祖,墨叔。”文粟眼睛湿润,上前搀扶住已站不住的钱罗,“您们怎么会、来?”

    钱罗待喘息好之后,枯瘦的手指紧紧抓着郑翡的腕骨,“阿翡,阿祖什么也不问了,就问阿翡首领一句,若我们跟着您,您还管不管我们?”

    乌宁梨落几人放好背篓,也站了过去,搀扶着劳累的尺墨,望向郑翡。

    “你不在,部落就散了,我们走,也没人拦,郑青和他们争吵,也带人走了。跟着他的人,居然占了大半。”

    文粟扶钱罗坐下,温声安抚,“阿祖,您们也知道,我的奇特体质,蛇类兽类见我都退得远远的,若按照祖上传下来的传说…”

    “阿翡,可我们从未怀疑过你啊!”钱罗枯瘦纤长的手指颤抖着,佝偻着身子,仰着头去看郑翡,“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啊,我还能不知道吗?部落再次衰败,竟是因为这些。”

    文粟望向钱罗,她的双眸精明通透,历经许多沧桑,她是部落里的长老,与郑翡的阿祖感情深厚。

    文粟抹了眼泪,勉强地笑了一声,“来了多少人?”

    “四十二。”乌宁声线哽咽,撞上郑翡看过来的眼睛,鼻头一酸,“以后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面对,好吗?”

    文粟怔住了,“可你……”

    乌宁和郑窍是有婚约的,原本是要在丰收之后,举办婚宴。

    文粟静默地看她一眼,“你们有婚约,你来这里,我…”

    文粟怕了,害怕郑家的四兄弟,太精明,疑心也很重。

    现在郑窍的未婚妻出逃,后果有些不敢去猜测。

    乌宁别开视线,挡住嘴角的淤青,“有别人和他一起,不需要我。”

    “首领曾说的,是正确的,谋生才是重要的。”乌宁望向跟在身边的乌药。

    乌药自幼就不能开口讲话,只有他这么一个亲人了。

    梨落蹲在另一边检查伤口,别开眼眸时,看到乌宁落泪,也是难受至极。

    她自小就要强,现在见到她的眼泪,轻叹一声,撑着膝盖,迟钝地站起来,“阿翡,我们永远站在你这边,和你共进退。”

    尺墨捡起材枝,往篝火里放,瞧着跳跃的火光,“阿翡,我和钱罗年纪最长,也还能多活几年,我们力气虽有减弱,还是能做些小事情。”

    “老祖,墨叔。”文粟蹲下来,抓着他们的手,清晰地感觉到他们的瘦弱,看向他们清透的目光,唇角上扬,“走了这么久的路,好好休息。”

    在不远处站着的沉月,眉头紧锁,在火光照映下,看到了那两位老人的面容,放下手上的石刀,几步就跨过来,眼神诧异地望向阿翡。

    “阿翡,我见到你就觉得很面熟,现在看到这两位老人,我想起来了,之前郑、荀、启三个部落发生争斗,死伤惨重,剩下的人,逃亡各地。而沉部落的首领在教导族人捕猎受伤,又快要生产,被郑部落首领救下,你是郑首领的女儿,这位老祖,当时是给我母亲接生的人。”

    “嗯。”文粟只给了这么一个简单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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