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粟背过身,望向升高的太阳,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而秦行让和周海渠都诧异地看着祝淮晚,先前她闹生闹死,才短短一两日,就有很大大改变,她和柳腰的那番对话,足以证明,她在藏拙。
祝正铭的女儿,岂能是花瓶?
秦行让勾唇,脚尖缓慢地旋转,偏向郑翡,“我留意过,这边多蛇类出没,草丛树冠上都有很多蛇蜕,可是,却不见蛇。”
文粟握紧锄把,轻笑一声,连大唐的人都能看出问题,郑氏兄弟又怎会察觉不到?
她轻微地垂下眉眼,低眸看向趴在身边的云团,当年,初次遇见这些小狼崽子。
唯有这一只看见她并未出现炸毛和吼叫的举动。
她蹲下来,轻抚着云团毛茸茸的额头,拂去它额头上的露水,看她眼眸温润,养这么大,更是没有对自己龇牙过。
“所以呢?”文粟掀掀眼皮,抬眸淡然地看着秦行让。
秦行让在看到她视线移过来的那一瞬,有些心悸,他强装镇定,“没事,没事。”
祝淮晚瞥一眼秦行让,冷笑一声,“到这个地步,你也想想自己,是如何到这里的?”
文粟惊愕,却没有表现出来,轻缓地抬眼看着她。
周海渠浅浅地笑一声,“哎呀,大家就不要怀疑对方了。”
文粟不理会他们,轻拍云团的额头,向前行走。
瞿河的上游处,多灌木草丛,往前一点,就是一大片芦苇荡,瞧着风中飘荡着的芦苇花。
芦苇荡里,常有蛇出没。
可如今,只剩下蛇蜕。
蛇蜕缠绕在芦苇杆上,腐烂的蛋壳上面都长了一层墨绿的霉菌。
文粟用锄头拨开密集的芦苇,却猛地退后了,前面传来微弱的说话声。
而云团也大声地吼叫,声音剧烈。
她凝眸瞧着云团。
云团冲进芦苇丛里,冲那些人吼叫。
文粟听着刺耳的怒吼,和惶恐害怕的哭声,还有斥退的怒声,也踏进芦苇丛里,看到对面站着的人,伸手轻拍了云团的脑袋,“云团,停下来。”
云团激烈的嚎叫停止,只是发出呲牙的低吟,退到主人身边站着,眼神警告地看着那些人。
文粟打量着眼前的人,看穿着装扮和发髻面相,属两拨人,率先发出质疑,“哪个部落的?还是说,是来自大唐的人?”
“你…”为首的一人,身穿甲胄,且举着长枪,向前行了两步,困惑地看着眼前的女子,看她穿着,和身边的人,有着很大的相似,她问,“你见过大唐的人?”
“见过了。”文粟挪了两步,到一旁的空地,看着那位举长枪的女子,“在后面,有一百来人,两位县尉。”
而在她身边的人,也松开紧促的眉头,嘶哑地询问,“你又是哪个部落的?怎么一个人?”
“没有部落,游人一个。”文粟撒谎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文粟自嘲地笑了一声,望向那位兴许是首领的女子,看她面露痛苦,问,“你怎么了?”
沉月苦笑,她回头看了跟着逃难的族人,“受了点伤,幸好遇见那位女将军,帮我们驱逐猛兽。”
文粟转身,看向那位女将军,带着数十人离开,想来是和霍勤王较汇合。
霍勤追来,连同那位女将军一起。
文粟闭上眼睛,心中浅浅的喟叹,咬紧了牙关,烦躁到了极点。
霍勤看她这样不耐烦的神情,皱着眉看着她,声音和软,再一次发出邀请,“这里危险重重,还是一起走吧!”
沉月也忍着伤痛过来,“我叫沉月,你呢?”
“阿翡。”文粟在心里想了几个假名字,可说出来后,竟还是这个名字。
沉月微微笑着,视线转向崔琦,“崔将军,这一路多谢了。”
崔琦浅笑,“不必客气。”
崔琦紧握手中长枪,偏头看向霍勤,唇角轻抿,“霍县尉,可有什么头绪?”
霍勤仍是坚持走到郑翡身边,还不等说什么,就听到发出一声微弱的叹息。
文粟提起锄把,重重地砸了一下满是芦苇根的地面,她的孤身之旅,看来是无法实现了。
霍勤静静地盯着她看,看到提起锄把,往左侧方走了几步转过身,“信得过我的话,就跟着走。”
沉月立即带着近百人跟上,她和云霞提着竹篓走过去,紧紧地跟着她的脚步。
瞧着在她身边步步紧跟的黑狼,沉月害怕地问,“阿翡,这狼……”
“它是我从小养大到的,很通人性,不会无故攻击。”
沉月点点头,在回头之际,看到很多陌生面孔,心里陡然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