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成为囊中物。
文粟在阴凉的树底下思考了这些让她难以抉择的事情,在抬眸间,捕捉到了郑窍看过来的直视。
蕴含着很多情感的直视,偏偏这一次,看到了逐渐生起的敌意和质疑 。
文粟心口绞痛,痛心地朝着郑窍也直直地看过去。
不光是齐骏要造反,现在就连郑翡的亲哥哥都要整这么悲凄的一幕吗?
文粟转向那些为了孩子老人妥协成为长工的大唐人,在辛苦劳作,没有一句怨言。
文粟没在这里停留,回到家中,才处理好接下来要做的计划,就听见院子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这个时候,只有郑忠在家里,郑青去鸡舍鸭舍捡蛋。
文粟紧紧皱眉,走到了房门后,打开门,郑窍在外面站着,面色阴沉。
“谈谈吧!”郑窍直言,不再像之前那样拐弯抹角。
文粟垂下手,徐徐攥紧,失望地问, “谈什么?”
她转身走到藤椅旁,撑着藤椅扶手,指尖因为不安分又敲着藤椅扶手。
郑窍看她现在这样沉默的状态,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如果,没有大唐的人,我的疑心也不会那么重。”
“很抱歉。”郑窍知道,怀疑亲妹妹是件不妥当的事情,可眼下出现那么多的大唐的人,让他不得不多想。
“我只想知道,我的妹妹去哪了?”郑窍微微顿了一下,“你能告诉我吗?”
文粟歪头看着站在身边的人,酝酿许久,什么也没有说出口,抬头看着他片刻,只只是摇头应付。
郑窍皱眉,抓着她的手腕,把她的衣袖往上扯,露出手臂上的疤痕,眼角微缩,“你知道吗?她最怕痛,从来不会做这些让自己痛很久的事,也不会讲究厨艺,随便一煮熟了就是,她也怕狼狗,她偶尔粗心,会向我们这四个哥哥撒娇,她不懂音律,也不会编制衣物,最怕去绕线,她最怕麻烦了。”
“一个怕麻烦的女孩子,什么时候开始研究菜式,驯化狼狗,那么细心,细心到关心她身边的人,那么开朗直率的人,怎么会变得爱发呆忧郁?”
“还有…”郑窍言语迟钝,“你能、看懂霍勤写的楷书。”
文粟缓和地眨着眼睛,被问了这么多事,没有一个是能回答的上,揉搓着酸涩的手腕,低低地尬笑了一声,“我…”
郑窍没能等到想要的答案,坚持问,“你是阿翡吗?”
文粟走到一旁,离他远一点,自曝身份了。
“你们的怀疑是对的,我伪装不出来你们心中的阿翡。”
“我不是阿翡。”文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看向跟过来的郑窍,坦言道,“我尽力去做好阿翡了。”
郑窍烦躁地揉着额头,痛心地看她,“所以…”
“所以,我不该再占有现在的一切。”文粟没敢去看郑窍看过来的眸光,无奈的弯起唇角,“我知道该怎么做。”
郑窍紧张地看着她,看到她要走,抓紧她的手腕,“既然如此,请你劝走大唐的那帮人,非我族类,不该留在此地,长工只是虚词,会扰乱部落秩序,也会让部落不安宁,我不想再面对战争,部落的衰败,父母的死是我们兄妹几人心里的痛。”
文粟点头:“我明白。”
文粟笑容平静,伪装这两年来,确实辛苦,自嘲般摇摇头。
人是会因为环境因素改变的。反复钻研,去证实对错,研究品种,只想让产量增长,让部落里不缺乏药物。
这成了伤害自己的利器。
大失所望,想要解释一番她为何到此的因素。
可看见他们面上闪现过的质疑,文粟微微笑着,走出房间,在门口撞见艰难走过来的郑忠,心里仍泛起酸意。
郑窍也有所迟疑,他再走近一步,低头看着眼前有些失神的假郑翡,到嘴边的话,到底是没能说出口。
他知道的,有些话。
真要到说出来的那一步,就不能再回到曾经美好的时光了。
文粟没什么心情,独自走着,如同往常心情低落时,都会自己一个人走一走。
她走到蒙河旁。
新建立起来的小码头上,瞧着水面上浮着的小竹筏,轻扯唇角,蹲下来瞧着水面上浮现的倒影,坐在木板上,鞋尖只要再往下放一点,就能碰到清澈的河水。
不知不觉间摸出背着的小包里放了已久的竹笛。
抚摸着茶色的竹笛,心情低落到极点,是身份被拆穿,也是她不想再伪装了。
再怎么伪装,都伪装不出郑翡的坦率和直爽。
这一天来得太快。